第五十七章 刘聪再出山 (第1/2页)
对于蜀汉、齐汉乃至石勒来说,过去的这一年乃是收获的一年。但对于率先称帝的赵汉而言,永凤二年却算不上舒心的一年。
在上半年之初,赵汉还是整个北方的反晋盟主,北自朔方,西至陇右,东至青徐,南至南阳,四处都是打着赵汉旗号的流民与胡夷,其实际掌控的土地,也一度横跨并、司、冀、雍、兖、豫六州近二十郡。最重要的是,他们连战连捷,先是在河南屡次击败晋廷援军,而后又合围邺城,在河北打出了邺城大捷,斩俘数万,生擒新蔡王司马腾及征北军司一众官僚,威震天下。
可到了下半年,形势却悄然为之一变。先是平晋王石勒私自与拓跋鲜卑结盟,悄然脱离了汉赵的掌控。而后是洛阳之败,始安王刘曜与中丘王刘粲以九万人马南下河南,竟然失利。其折损虽然只有万余人,尚在赵汉承受范围内,但对赵汉的声望影响却极大。中原所部流民因此纷纷改投齐汉,而刘柏根与王弥也毫不客气,借着这股东风大肆扩张势力,反而使得齐汉后来居上,压倒了赵汉。所谓的齐赵联盟,也因此名存实亡。
截止到永凤三年的正月,赵汉的势力全面收缩。传统的汉地中,仅剩下河内、河东、平阳、西河、顿丘、汲郡、魏郡、阳平、广平九郡,与石勒势力相当。虽然同时还拥有朔方这片广大的土地,以及数十万的胡人拥戴,但与一年前的局势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诸事不顺,流年不利,此时又恰逢丞相刘宣病逝,失去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后,平阳上下陷入一片哀恸,诸位臣子们私下里议论说:丞相是古今少有的贤望,能活一百三十岁,难道不是天命所在吗?如今丞相离世,国事又艰难,是否意味着皇汉道止于此呢?
人们自发地缅怀丞相,一时间,城内城外尽是白幡,配合城外山间尚未消融的积雪,尽显凄清之象。而永凤帝刘渊也有感于战局困顿,借此机会,一面为刘宣哀悼,一面在宫中议事,为商议下一步的国策,群臣一连相聚十数日,至今仍然没有结束的意思。
这一日深夜子时,距离群臣散会已经数个时辰,平阳宫内已是一片寂静。因为制度草创,加上刘渊为人节俭,所谓的平阳宫殿,其实只有一个雏形。除了墙壁和宫门已经完善外,大部份宫殿都是划分了区域,但还没有正式建造,宫女与侍卫也少,也没有专人为宫道的灯笼添油。导致到了这个时候,宫中黑魆魆的,除了打着灯笼的侍卫外,几乎看不到别的光亮。
当然,北宫除外。
在形制上,平阳宫大体模仿后汉时期的洛阳宫,分为南宫与北宫。南宫是皇帝商议朝政的地方,北宫则是后宫居所与祭祀所在。而作为皇后居所的和欢殿,此时自然是亮着光。
令外人难以想象的是,此时躺在和欢殿中皇后床榻上的男人,并非当今的赵汉天子刘渊,而是刘渊的第四子,赵汉大司徒、都督内外诸军事、使持节、录尚书事、大单于、楚王刘聪。
此时的刘聪刚刚结束一番云雨,赤条条躺在床榻上,额头上还冒着汗珠,但这不妨碍他斜靠在枕头上,以端详奇珍的眼神打量着身边佳人。目光从继母赤裸的肩膀,到光滑白皙的背部,往下到腰,一直延伸到足部的丰满曲线。
白皙晶莹又丰满剔透的单明月胴体过分迷人,让刘聪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洛神赋》,继而对皇后取笑道:“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单明月早已习惯刘聪的轻佻,自从相识开始他就是如此。
虽然她贵为皇后,但实际上,单明月还要比刘聪小上几岁。当年为了拉拢氐族首领单征,刘渊在邺城迎娶她时,单明月年才十六,而刘聪不过二十三。而等刘聪自洛阳至新兴郡出仕时,这位继母也才二十五。当时刘聪替刘渊总揽五部匈奴事务,也兼职处理家务,刘渊便把怀孕的单明月送到刘聪身边,让他代为照顾。
谁知两人一见倾心,情投意合。毕竟单明月容貌明媚艳丽,堪称国色,居住邺城,又向往华族衣冠,不喜胡人风俗。而刘聪久居洛阳,贵胄作风,外表俊朗,又谈吐非凡,且两人刚好年龄合适。结果就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今日,两人情谊依旧不变,甚至刘聪对待自己的正妻呼延氏,都不及对继母半分。
此时单明月回看向刘聪,一番云雨过后,刘聪总是会像现在这样,如猎手打量战利品般打量自己,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作为胜利者的气息,笑容甜蜜又危险,其热烈中似乎掺杂着几分冷漠,冷漠中又透露出几分孤独。但正是这种复杂的特质,才让她迷恋这位继子,就像是花朵迷恋白雾中弥漫的春霞。
故而面对刘聪按在肩头上的右手,单明月没有闪躲,而是借势依偎在他怀里,同时提醒道:“玄明,时间不早了,你打算何时走?”
刘聪则自在笑道:“没必要担心,大人今夜就在建始殿中歇息,宫中侍卫又都是我的人,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就算有人来,也会给我传递消息。”
“那也要当心,眼下是特殊时刻。我真不明白,你怎敢来找我,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面对单明月的疑问,刘聪继续玩笑道:“没有胆量和气度,怎能赢得你的芳心?又怎能当下一任的汉家天子?”
眼见心上人如此自信,单明月自是倾心不已。但与此同时,她又难免表露出自己的担忧:“可我前些日子听陛下说,他还是打算按照宗法,立梁王为太子。”
梁王便是刘渊的嫡长子刘和,自从刘聪返京之后,两人的太子之争愈演愈烈。论战功,论能力,论才华,诸王兄弟之中,毫无疑问是刘聪为先,因此,大部分匈奴人及将领都支持刘聪。但刘和咬死了宗法,整日对着刘渊持汤问药,表现出一个孝字,又亲近文人,还是拉拢到了一大批儒臣的支持。因此,两人在各种场合明争暗斗,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但现在,刘聪从皇后的口中得知,父亲终于要决定最后的人选了。但这个人选不是自己,而是长兄刘和。
可面对这个消息,刘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在这个严肃的话题下,他很镇定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对单明月道:“这不用你说,我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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