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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涉岸篇【105】·“普罗米修斯盗取了火种。”

终章·涉岸篇【105】·“普罗米修斯盗取了火种。” (第2/2页)

……
  
  【一个秋天的傍晚,作为心理医生的你闭上眼睛。这一生,你没有杀死恶龙,也没有拯救世界。但你看顾了许多支离破碎的人们。】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渐暗。有人发现长椅上的老人睡着了,睡得很安详,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他们想叫醒你,却发现你的手已经凉了。】
  
  【葬礼那天,细雨霏霏。队伍排了很长,曾经不敢出门的网暴受害者、在你治疗下放弃轻生念头的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你资助完成学业的年轻人……人们穿着素衣,手持白花,撑起了黑色的伞,在雨中静静地站着。】
  
  【你救助过的孩子们已是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他们向你的遗像深深鞠躬。】
  
  ……
  
  【在一个春日宁静的午后,作为游戏主播的你靠在满架的游戏收藏旁,安详离世。】
  
  【消息传出后,你生前活跃的平台首页变为黑白,无数被你影响的观众在虚拟世界里自发组织悼念。游戏《星海》中,玩家们在出生点用灯光道具拼出你的头像;《幻想大陆》里,不同服务器的玩家暂时休战,在主城广场静默聚集;你的骨灰依照遗嘱洒入海中,渐渐飘远……】
  
  ……
  
  苏明安看着这一切。
  
  属于他的……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任由世界自行其是,任由文明自生自灭,任由没有自我意识的“自己”,在各自的道路上行走、跌倒、爬起、死去。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97%的人选择了清醒,会怎么样?也许他们会像他一样,行走在无数个可能性之间,见证无数次的生灭轮回,在某一天沉眠。
  
  他继续走着,将每一次模拟的终末化作一本书,放进没有尽头的宇宙图书馆。
  
  书越来越多。
  
  多到他早已数不清。
  
  有一次,他在墙上看见了一行自己很久以前写下的字——“记住你是谁,记住……这一切都只是【下一瞬】。”
  
  下一瞬。
  
  一切只是,下一瞬。
  
  ……
  
  【“‘我想让大家幸福。’”】
  
  【“他伸出手,把手伸进灯油中。”】
  
  【“他点燃了小拇指,向前走着。”】
  
  ……
  
  很久以前,有一位被所有人嘲笑的诗人。
  
  他生活在一个一切都遵循着固定轨迹的平凡世界,这里连风的方向都被测定完好。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按部就班,从不逾矩。他们相信脚下的土地坚实无比,头顶的天空高不可攀,万物皆有铁律。
  
  但诗人不信。他在家族手札里读到过一个传说:在世界尽头的尽头,时间的夹缝里,有一个“梦之国”。那里没有重力,没有既定的规则,思想可以漂浮,梦想可以结晶。而通往那里的路标,是一颗不受重力控制、永远悬浮在半空的金苹果。
  
  人们笑他痴傻:
  
  “金苹果?那不过是哄孩子的童话!”
  
  “重力是世界的法则,连神明都要遵从!”
  
  “别做梦了!老老实实种田吧!会写诗有什么用!”
  
  诗人却像着了魔。他总觉得,自己灰暗的生命里缺了点什么,缺了一种轻盈的可能。或许那颗苹果能解答他所有关于“为何活着”、“为何困于此地”的诘问。
  
  他翻出曾祖留下的锈迹斑斑的破烂盔甲,用井水擦亮了胸甲。他找来一根晾衣杆,权当长矛。他牵出家里瘦骨嶙峋的马,打理它稀疏的鬃毛。
  
  诗人悄悄离家,踏上了被所有人预测是悲剧的冒险。
  
  于是,古怪的队伍成形了:穿着牵着瘦马的诗人、迈步前行的白狼、提着烟斗的青年、一只猫。他们走向传说中“世界尽头”的方向——一片广袤无垠、据说无人能穿越的金色沙漠。
  
  他们渐渐迷失在了沙漠深处。烈日炙烤,热风如刀,嘴唇干裂出血。诗人自己也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破烂的盔甲重如千钧。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我不甘心。我连风车都打败了,我连羊群都拯救了,为什么,我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不存在漂浮的金苹果。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诗人用尽最后力气,抬起了灌了铅的头颅。
  
  然后,他看见了。
  
  仿佛海市蜃楼。
  
  在遥远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朦胧的绿意轮廓之上,在清澈得不可思议的倒悬过来的天花板上——
  
  一颗苹果,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悬浮在半空,违反了常识,轻盈而稳定。
  
  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像一个对世间一切不可能的嘲笑。
  
  苹果晶莹的表皮之下,隐约映照出一个黑发青年的身影,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青年手中,托着一枚同样光泽的果实。
  
  “原来……在这里啊。”
  
  诗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志得意满。
  
  他得偿所愿。
  
  ……
  
  我看见苹果了。它在我们走过的路上,在我们即将前往的路上。
  
  它从未坠落。
  
  ……
  
  【“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再悬于空中(SwordofDamocles)。”】
  
  【“他点燃了掌心,向前走着。”】
  
  ……
  
  “咔哒,咔哒,咔哒。”
  
  苏明安在搭一座积木城堡。
  
  正方形、三角形、长方形……无穷无尽的积木朝他涌来,他全然不拒绝,全盘接收,将它们一个个搭起。
  
  笔与橡皮都交给了人类自己手上,在这个模拟的箱子内,不再有人干涉他们的命运。他等待着,他们写出形色各异的未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因为“谁走错了”,就向他们落下“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结他们的未来。
  
  ……
  
  【“普罗米修斯盗取了火种(Prometheus)。”】
  
  【“他点燃了手臂,向前走着。”】
  
  ……
  
  “……我会看见天外为何物,挑战苍穹之上的主宰。”有时候,不甚清醒的人们会抬头,望向彼岸。
  
  无数姓名留存在纪念碑上,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无数灵魂在海洋里游走,自海洋而亡。
  
  人们宛如琥珀里的墨迹,陷在这片纯白的纸张里,掠过褶皱,飞过页面。而俯瞰者始终缄默。
  
  ……
  
  【“唐吉诃德打赢了风车(DonQuixote)。”】
  
  【“他点燃了胸腔,向前走着。”】
  
  ……
  
  偶尔,也会出现困境。有些未来总会重复一次又一次,发生悲剧与终结。而他平静接受,等待着,文明自行走出困境。
  
  人们像是诗歌里的乡绅,找寻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将山羊与风车当成敌人。
  
  而他始终缄默。
  
  ……
  
  【“西西里弗推起了石头(Sisyphuspushingtheboulder)。”】
  
  【“他点燃了双腿,向前走着。”】
  
  ……
  
  他像是一次次推起石头的西西里弗,等待着石头的高度一寸寸变高,哪怕一次次落下。
  
  在观察者的视角,万物在眼前存在。过去、现在、未来,都化作肉眼可见的“页面”存在于他掌中。
  
  文明走向终末的那一刻,有人刚从战争的噩梦中醒来。
  
  第七副本的海妖与魂猎在城墙上相互争斗的那一刻,第九副本的人们刚刚结束黎明之战。
  
  第八副本的茜伯尔推翻黑墙的那一刻,第三副本的筱晓认识了王珍珍。
  
  玩家们打赢耀光母神决战的那一刻,第一副本里的吕树睁开眼睛。
  
  在观者视角,一切都犹如纵横交错的河流,全然交汇。
  
  ……
  
  “这一次不错,可以记下来。”唯独,陈清光在陪着他。
  
  黑发的温润青年总能给出恰当的建议,成为老板兔前,陈清光也是一位文明的英雄,人生却被世界游戏一分为二,走向了遥远的错差。
  
  “每一次世界游戏最后,我们会将每次世界游戏里思维最契合、分数最高的人,称为‘善长歌’。”对于苏明安手中陈清光的书,陈清光亲自给了解释,
  
  “善长歌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副本的发展方向建议,相当于内测玩家的看法。我们就会在之后的循环里对系统引导机制进行微调。这样一来,以后的完美通关率就会越来越高。”
  
  ……
  
  【苏明安好奇至高之主看的是什么书。他翻开一看,是一本对世界游戏副本的评价,从新手副本评价到第十五个副本。翻到最后一页有一张粉色书签,用清秀的字体写着:【看完及时还我!——陈清光】
  
  【苏明安盖上书壳,瞥到了这本书的作者名——“善长歌”】
  
  ……
  
  “原来如此,写这本书时,你还是一个好兔子,在老老实实向玩家们寻求建议。”苏明安说。
  
  陈清光呵呵一笑:“现在也是好兔子呀。”
  
  苏明安想了想老板兔一系列不可名状的行为,不置可否。
  
  “喵喵~”偶尔,苏明安会看到白团窜过来,待在自己身边趴一会。
  
  它也是清醒者。苏明安已经知道了,现在看来,大概是梦境之主召集生命时,不拘于种族之分,把猫也算在内。
  
  小猫明白什么命运、什么未来,小猫什么都懂。
  
  “……看来进度不错。”伴随着白猫,有时候银白色的莺鸟也会过来。
  
  圣启的本体已经逝于明辉,这确实是祂此前遗留的分体。小世界的制造者为了自己世界里的一个生命而死……苏明安感到了一种震彻感,也许这是祂的一种道。
  
  祂不打算干涉苏明安与梦境之主之间的决斗,虽然祂是梦境之主的朋友,但与苏明安也不是敌人。
  
  “我等你们……完成最后一战。”莺鸟道。
  
  ……
  
  【“柏拉图的洞穴劈开了天窗(AllegoryoftheCave)。”】
  
  【“他点燃了头颅,向前走着。”】
  
  ……
  
  第283912次模拟。
  
  第419283次模拟。
  
  第920184次模拟……
  
  数字早已不是数字,犹如河流底部的石子,图书馆书架上的灰尘。
  
  每当他走过一排书架,书籍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向他打招呼。他有时会停下来,抽出一本,翻开某一页——
  
  页面上,有人正在哭泣。
  
  有人正在欢笑。
  
  有人正在诞生。
  
  有人正在死去。
  
  他还会经营自己的世界游戏,之前获得的“游戏之核”像一个小型世界游戏,他在技能室、道具室等操作中游走,为决战作准备。
  
  ……
  
  【“特修斯之船驶到了尽头(ShipofTheseus)。”】
  
  ……
  
  直到最后一次。
  
  “模拟即将结束,倒计时20分钟,请收拢所有的信息,准备结束权柄……”
  
  由他设置的“闹铃”响起,提醒他,已经足够了。
  
  他这一瞬间有些忘了自己是谁,但很快,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苏卿。
  
  作为卡牌,这一刻苏卿回到了他的身边。
  
  “你要去决战了吧,带上我吧。”苏卿耸耸肩,眯起眼睛望着苏明安,“那个小世界你也用不上了。”
  
  他与苏面包争夺权利。然而最后,苏明安走向了一条空白的道路。
  
  对于小世界,苏明安想让愿意回来的人们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可以继续在小世界生活。现在自己是高维,小世界潜能无限,未来能成为一颗新的星球。
  
  也许,若是某一日星球遭遇危机,作为界主的苏面包最后会成为新的世界树……也说不准。
  
  苏卿与苏敬棠,是第一次世界游戏他的分身。他们随着徽白等人去了罗瓦莎,后面的轮回里,他的分身便是明和影。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本质——曾被自己遗忘的、在猫箱内的终局的自己,被梦境之主拓印出来,成为了分身。通过“游戏”的机制,故意送到自己身边,用于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们存在的初衷,确实是梦境之主的眼线,但他们本人并不知晓。
  
  苏卿与苏敬棠在第一次世界游戏里叛逃,算是逃出了一种藩篱,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与姓名。但明与影……他们渴望的故乡,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们注定无法归乡。
  
  他们眼里的故乡,只是已经被猫箱重置的幻影,触不可及。
  
  苏明安俯瞰。
  
  这最后一次模拟,和很多次模拟一样,文明依旧是以悲剧告终,天灾人祸,遍地尸骸。然而,这一切已经结束,只是属于苏明安一位清醒之人的终末。
  
  “苏卿,我曾以为……我将在人们的鲜花与祝福中死去,但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是在所有人的尸骸上永续长存。”他轻声道。
  
  他再也不会死去。
  
  曾经以为自己会在世界游戏告终的那一刻消亡,像黑夜里点起火把的先驱者,倒在黎明前最后一刻,在暖融融的金色阳光里闭上双眼。但如今他已经看过所有的尸骸、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终末。
  
  无数次轮回过后,他仍然永续长存。
  
  某片书页飘过眼前,他伸手接住,正好望见其中一段写着——“夜莺还在歌唱。”
  
  他这一瞬间模糊的记忆里,又渐渐泛起波澜,想起了许多。
  
  关于夜莺。
  
  关于蝴蝶。
  
  关于自己是谁。
  
  97%愿意闭上眼睛的人们。
  
  说“下一瞬见”的朋友。
  
  最初的最初,站在破碎的猫箱前,问出问题的人。
  
  “——你愿意保持清醒吗?”
  
  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宇宙永恒浪漫,被他亲手化作现实。
  
  倘若,理想之物真正存在于现实,且是现实存在的本源基底——那么现实当被称作理想?亦或理想属于现实?
  
  当他结束模拟的这一刻,无数书籍迎风飞起,宇宙图书馆恍若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他破解了宇宙里的一个桎梏不绝的猫箱。
  
  ……
  
  “晚安,至高之主。”
  
  “醒来吧,苏明安。”
  
  ……
  
  ——为人们带回清醒的世界。
  
  ——令永远无法抵达的【下一瞬】,真正发生。
  
  ……
  
  【“被众生遗忘的红斗篷少年,在火中最后幸福地微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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