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数战网里的每一本日记本 (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战网非注册端口，将日记本插入裂隙义肢的读取槽。
　　
　　【警告：未授权接入】
　　
　　【检测到沉没者意识波】
　　
　　【启动：回响之廊协议】
　　
　　【副本载入：无数战网里的每一本日记本】
　　
　　光门在垃圾堆上方裂开，像一道撕开现实的伤口。
　　
　　他踏入其中。
　　
　　场景切换。
　　
　　他站在一间教室里，课桌整齐排列，黑板上写满数学公式，粉笔灰悬浮在空中，时间仿佛被定格。每一张桌上都放着一本日记本，编号从#001到#999，但最前排那本，是纯黑的，封皮上写着：龙高川。
　　
　　他走过去，翻开。
　　
　　第一页：
　　
　　“我叫龙高川，32岁，战网前测试员。今天我确认了一件事：系统在吃人。不是肉体，是记忆。它把玩家在副本中死亡时的意识碎片抽走，封存在日记本里，用于喂养主脑的自我进化。”
　　
　　字迹是他的。
　　
　　他继续翻页。
　　
　　“我尝试上报，但我的报告被拦截。我的通讯被屏蔽。我的账户被注销。我成了系统里的幽灵——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但我发现，只要有人拾取我的日记本，我的记忆就会被读取，而读取者，将开始遗忘自己。”
　　
　　他猛地合上，冷汗滑落。
　　
　　这不对。他不是测试员。他只是清道夫。
　　
　　可日记本不会骗人——它只记录真实。
　　
　　除非……他曾经是，但被删了记忆。
　　
　　教室后门无声开启，一条长廊延伸而出，两侧书架摆满日记本，每一本都贴着玩家ID。他看见一本写着“#001”的，抽出翻开：
　　
　　“我进入过终局密室。”
　　
　　“但我出来后，忘了自己是谁。”
　　
　　突然，所有书架剧烈震动，日记本腾空而起，在空中翻飞、重组，封皮上的名字不断变换。某一瞬，他看见一本写着“陈砚”的——那是他童年好友，七岁那年失踪，官方记录是“数据事故中意识蒸发”。
　　
　　他伸手去抓，那本却在空中碎裂，化作光点，拼成一行提示：
　　
　　【检测到高权限记忆波动】
　　
　　【启动：记忆回溯协议】
　　
　　【是否读取：龙高川·#0927】
　　
　　他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开始崩解。
　　
　　黑板上的公式重组，变成一串坐标：
　　
　　X:7.812,Y:-3.04,Z:996.2
　　
　　时间锚点：0202.02.02.00:00
　　
　　龙高川瞳孔一缩。
　　
　　今天，正是2026年2月2日。
　　
　　灰瞳未启，他却在视网膜角落看见一行字：
　　
　　“你没打过的那一局……要开始了。”
　　
　　数据世界崩塌，他被强制登出。
　　
　　回到垃圾场，雨未停。他右臂的裂隙义肢冒着黑烟，显示屏上闪烁：
　　
　　【新消息：1条】
　　
　　【发件人：无】
　　
　　【内容：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100万次登录。】
　　
　　他点开附件。
　　
　　是一张截图——他七岁时在战网测试中心的照片，身旁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标签写着：“记录者计划·第一代实验体：龙高川与母体#000”。
　　
　　照片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意识同步率：7%——重启进度：0.0001%
　　
　　他颤抖着抬头。
　　
　　垃圾山顶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披着旧式数据斗篷，手里捧着一本无编号的黑色日记本，封皮上写着两个字：
　　
　　陈砚。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与他童年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高川，”那人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可你来晚了。”
　　
　　“九州，已经重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