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蛋有缝,各有造化,离心(求月票) (第2/2页)
「行了,退下吧。」燕荣摆摆手。
「是,臣告退。」
裴少卿走出御书房不远就碰到了陈卓,「哟,陈公公,好久不见啊。」
「恭贺王爷。」陈卓笑盈盈的道。
裴少卿打量着他的新皮肤,「也恭喜陈公公高升司礼监秉笔太监。」
刘海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下面就是四个秉笔太监,陈卓是其中之一。
「都是托王爷的福。」陈卓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裴少卿哈哈一笑,「孤有今日也是托陈公公的福,互相成就,陈公公年纪轻轻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将来恐怕是要接刘公公的班辅佐陛下,到时候可别忘了与孤这点旧情才是。」
「不敢不敢,奴婢现在只求伺候好乾爹和陛下。」陈卓摇摇头,随即又说道:「何况奴婢这能算什麽?小刘子刘公公如今才是一步登天呢。」
「哦?刘公公有何造化?」裴少卿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问道,小刘子也是刘海乾儿子,跟他私交一向不错。
陈卓笑了笑,眼神中难掩羡慕之色说道:「他今日得陛下提拔,从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跃成了掌印太监。」
他最多算是部门四个副总之一。
小刘子直接成部门唯一老总了。
「这还真是大喜事,二位公公都高升了,孤也有造化,改日约上刘公公在宫外喝几杯?」裴少卿提议道。
小刘子居然成了御马监掌印,其在裴少卿心里的分量瞬间超过陈卓。
御马监可不是就专门管马的。
手里有兵权,禁军四卫之一的神策卫就归御马监管,所以御马监掌印的含权量估计不不弱於司礼监掌印。
而且龙血宝马也归御马监管理。
「这————」陈卓闻言面露难色。
作为皇帝身边人,跟外臣走近了可不是好事,毕竟如今裴少卿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不像当初远在蜀州。
可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
双方交情确实不浅,更关键的是逢年过节裴少卿都没短缺过他的礼。
光是礼便罢了,更可贵的是对方那份在其他贵人那里求不得的尊重。
裴少卿立刻低声说道:「孤知道公公担忧什麽,孤会安排妥当,就只是喝喝酒,聊聊天,解解闷而已。」
他说得客气,不过眼底却藏着一抹寒意,陈卓要是敢拒绝,就别怪他不客气,他的东西可不是能白拿的。
「那奴婢给刘公公说一声。」陈卓模棱两可,小刘子去赴约那他就去。
裴少卿拱拱手,「孤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甩着衣袖大步离去。
「是,奴婢恭送王爷。」
目送着裴少卿离去,陈卓神色变化一阵後就快步去御马监见小刘子。
「刘公公高升,奴婢特来贺喜。」
还没有进门,他便大声说道。
「陈公公莫打趣我,都是全赖乾爹关照和陛下提拔,而且你不也高升了吗?」小刘子笑着起身相迎,又指了指椅子,「坐,来人呐,上好茶。」
「比不得刘公公,你如今可是掌印太监,这御马监上下,都是你一人说了算。」陈卓坐下後竖起大拇指。
小刘子在其身侧落座,打趣的说了句,「你这是等不及乾爹退位了?」
「这话可不能胡说!咱家对乾爹向来是忠心耿耿!」陈卓脸色一变。
「行了行了,这儿没外人。」小刘子嗤笑一声挥挥手,端起茶杯轻轻撇着浮沫,「你今日真是专门来贺喜?」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如今穿着一身红色飞鱼服,因身材魁梧,身上不见半点太监的阴柔气质,意气风发。
「是平阳王。」陈卓左顾右盼亲眼确定没外人後才说道:「来的路上碰见了平阳王,他邀你我出宫饮宴。」
小刘子刮浮沫的动作一顿,随即便说道:「去呗,怎麽,你不想去?」
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咱家不相信你不晓得里面有多大风险。」陈卓神色阴晴不定的道。
小刘子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神色平静的说道:「收平阳王好处的时候你咋就没想过风险?现在位置高了就开始惜身了?晚了,你以为那些金银财宝和房子田地是那麽好拿的吗?
你信不信,咱们敢不去,今日还对你客客气气的王爷,改日有的是法子炮制你,他的手段你还不清楚?」
「应该不会吧————王爷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确实真拿咱们当个寻常人在尊重。」陈卓狐疑的缓缓说道。
小刘子冷哼一声,「咱家还以为你忘了这点呢!那咱们还有什麽不去的理由吗?小桌子,我们只是去了根而已,不是去了心,人得感恩呐。」
陈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面既有些恼怒,也有些尴尬和羞愧。
半响後叹了口气,说道:「小刘子你说得对,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小刘子说得对,这感不感恩还在其次,关键是他确实有点怕如果不去的话,裴少卿会翻脸无情打击报复。
「若没王爷的赏赐,咱们在宫里能那麽好混?别拿乾爹说事,乾爹十几个乾儿。」小刘子叹了口气,「咱太监为啥让人看不起?不就是因为只知贪财夺利不知忠义感恩吗?有奶便是娘没错,但王爷给的不只是奶啊!」
「受教了。」陈卓起身郑重一拜。
另一边,燕荣来到了皇后寝宫。
皇后得知後欣喜的出门迎接。
「陛下你理————」
「皇后眼里还有朕这个陛下?」燕荣面沉如水,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皇后脸上笑容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沉默片刻才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妾身又何处让陛下不满了?」
「朕因私废公!秦王留在京城必生祸事,你是不信朕,还是连你儿子都不信?」景泰帝语气冰冷的质问。
皇后闻言,顿时便明白裴少卿刚刚就去向燕荣进言了,心里有些感动对方说到做到,同时也为燕荣的态度感到无奈,显然裴少卿也劝不动他。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乾脆一次性把事情掰碎了说开的想法,「妾身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妾身也能理解陛下的心,妾身都是为大周考虑————」
「朕才是大周的皇帝!大周如何自有朕来考虑,皇后管好後宫诸事就行了。」燕荣直接打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顿时便红了眼眶,咬着下嘴唇满脸失望和倔的望着燕荣,泪花在打转,似乎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燕荣心里一软,但强行扭过头去板着脸说道:「朕今日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朕就是舍不得理儿,他至少要在京城留到二干岁才能外出就藩。
太后也喜欢理儿,父皇驾崩对她打击很大,有理儿陪着她会好受点。
所以皇后今後不要再在朕面前提及此事,若是理儿知道他母后一心想赶他离开京城,想必也会很伤心的。
另外,以後这家里的事不要随随便便告诉外臣,除非皇后是有意想让外臣看朕处理不好家事的笑话。」
他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望着燕荣逐渐消失的背影。
皇后只感觉胸口处闷得厉害,头晕眼花的,身子一阵踉跄险些摔倒。
「娘娘!」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皇后俏脸苍白,眼角挂着泪珠轻声说道:「没事,扶本宫去休息吧。」
夫君啊夫君,昔日你无数次当着妾身的面埋怨父皇霸道、蛮横、刚愎自用、不是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
可你才刚登基便已越来越像他。
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罢罢罢,皇后有心无力,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决定以後还是青灯古佛为伴,多给大周和两个儿子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