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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我自当踏龙而来!”【求月票】

第五百二十章 “我自当踏龙而来!”【求月票】 (第1/2页)

太乙城东南。
  
  不明山。
  
  正月十五的清晨,晨雾还未散尽,金色的朝阳刚从东方的天际线探出头,不明山方圆百里之内,就已经被一股肃杀而紧张的气氛彻底笼罩。
  
  山巅之上,一座千丈见方的巨大生死擂台,早已搭建完毕。
  
  擂台通体由十万斤千年玄铁浇筑而成,台面光滑如镜,却又透着冰冷厚重的金属质感。
  
  每一块玄铁之上,都镌刻着太乙仙宗的顶级防护阵纹,层层叠叠的金色纹路在晨雾中隐隐流转。
  
  哪怕是元婴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将这擂台轰碎。
  
  擂台四周,十二根高耸入云的玄铁柱矗立,柱身上盘绕着龙形纹路。
  
  更高处则是有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山,如同星辰拱月一般,环绕着不明山排布。
  
  这些浮空山,都是太乙仙宗特意开放给前来观战的元婴修士的观战台,每一座都布下了独立的禁制,既能隔绝神识窥探,又能保证观战之人的安全,不被战斗的馀波波及。
  
  此刻好些浮空山都已被占据。
  
  晨雾之中,一道道隐晦而磅礴的气息,从各个浮空山上传来,如同蛰伏的巨兽,哪怕收敛了所有威压,依旧让人不敢有半分小觑。
  
  有的修士藏身于云层之中,以大法力化作了云雾的一部分,若非化神修士亲临,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还有的修士乾脆盘膝坐在山巅,周身剑意,丹火,魔气肆意流转,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与修为。
  
  显然都是荒古大陆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道宗门的长老,魔道巨擘,隐世世家的老祖,独行天下的散修,此刻都汇聚于此。
  
  元婴期,在任何一个宗门,任何一片地域,都是顶天立地的高层,平日裡难得一见。
  
  可今日在这不明山上,元婴修士却如同过江之鲫,随处可见。
  
  毕竟,元婴初期单挑元婴巅峰的生死战,荒古大陆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次,谁都不想错过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对决。
  
  一道青色遁光划破晨雾,稳稳落在了最边缘的一座浮空山上,遁光敛去,露出了一个身着青袍的老修士,气息在元婴初期左右。
  
  他刚一落地,就忍不住朝着四周望去。
  
  感受到那些此起彼伏的元婴威压,他的那张老脸之上满是震撼,忍不住朝身旁浮空山的那位好友传音说道:「如此多的元婴修士,何曾见过啊!」
  
  旁边浮空山上的黑袍修士嗤笑一声,声音沙哑。
  
  「你以为这场生死战,只是两个修士的私人恩怨?这背后牵扯到太乙仙宗的内部格局,牵扯到杨家的兴衰,甚至牵扯到荒古大陆未来的走势,谁不想来看看热闹?」
  
  老修士闻言,连连点头,看向山巅擂台的目光,愈发火热了。
  
  「嗡」
  
  而就在这时,太乙城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魔气波动。
  
  「轰隆——
  
  —」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从太乙城的传送港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天际。
  
  黑芒所过之处,滚滚黑炎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一股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魔气席捲开来,哪怕隔着数十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神魂颤慄的威压。
  
  「黑炎魔君!!」
  
  「他竟然也来了,他可是和计缘一块进过九幽裂隙的人。」
  
  浮空山上众多修士纷纷抬头,朝着那道黑芒望去,脸上满是震惊与忌惮。
  
  黑芒速度快到极致,不过数息功夫,就已经横跨了百里地,抵达了不明山上空。
  
  黑炎滚滚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落下,稳稳站在了一座无人的浮空山之巅。
  
  「6
  
  ,,黑炎魔君的黑芒刚掠过太乙城上空,城南的一座精緻别苑裡,正站着一对母子。
  
  别苑的庭院裡种满了桃花,正月十五,桃花尚未盛开,可枝头却已经挂满了花苞,隐隐有暗香浮动。
  
  庭院中央,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貌美女子,她身着一袭水红色的长裙,身段婀娜,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风情,只是站在那裡,就彷佛让整个庭院的春色都失了颜色。
  
  正是媚仙子。
  
  她的手裡,牵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锦袍,粉凋玉琢,一双大眼睛乌熘熘的。
  
  母子俩都抬着头,看着黑炎魔君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田文境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声音清脆。
  
  「娘,这黑炎魔君还真是不怕死呢。明知道计道友如今有太乙仙宗庇佑,还敢这麽大张旗鼓地来太乙城,就不怕计道友腾出手来,先把他给宰了?」
  
  媚仙子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意。
  
  「他怕?九幽裂隙里的那些消息,就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他原本以为把巨炮的消息放出去,整个荒古大陆的修士都会疯了一样追杀计缘,计缘就算有十条命,也必死无疑。」
  
  媚仙子说着,笑容裡带着一丝嘲讽:「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太乙仙宗竟然会出手庇佑计缘,更没算到,计缘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直接摆下生死擂台,要单挑整个杨家。
  
  现在他骑虎难下,只能盼着杨顶天能在擂台上杀了计缘,不然的话,等计缘解决了杨家,下一个要找的,就是他这个背后散播消息的人了。」
  
  田文境听完,大眼睛转了转,好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嗤笑一声:「他想看着计道友死,怕是要失望了。不过————他也知道计道友死不了,他今天来,怕不是想着,万一计道友和杨顶天两败俱伤,他好上去补刀,亲手杀了计道友吧?」
  
  媚仙子笑着点了点头。
  
  田文境皱了皱眉头,又抬头看向媚仙子,好奇问道:「娘,你说这黑炎魔君为什麽这麽痛恨计道友呢?明明在九幽裂隙里,计道友还救了他的性命,若不是计道友出手,他早就被那魔灵给吞了,连神魂都剩不下。」
  
  「救命之恩,他不思回报就算了,怎麽还反过来恨上计道友了?」
  
  提到这个,媚仙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轻声道:「因为计道友当着他的面,杀了鬼影老魔。
  
  鬼影老魔是他多年的至交,更是他魔修一脉的前辈,他当时已经扬言要庇佑鬼影老魔,可计缘却根本没给他这个面子,当着他的面,就把鬼影老魔轰杀成了飞灰。
  
  对他这种魔道巨擘而言,这就是当众打他的脸,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鬼影老魔的手裡,还有他想要的东西,计缘杀了鬼影老魔,那些东西也都落到了计缘的手裡。」
  
  「原来如此。」
  
  田文境瞭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歪了歪头。
  
  「可是娘,计道友这种心思缜密的老魔,怎麽可能想不到这点?
  
  那他当初在九幽裂隙里,为什麽不直接杀了黑炎魔君,永绝后患?
  
  反而留着他,让他在背后散播消息,给自己找麻烦?」
  
  媚仙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嗤笑一声。
  
  「他当时不杀黑炎魔君,自然是觉得这黑炎老魔还有用。留着他,比杀了他,好处要大得多。」
  
  田文境眼睛一亮,瞬间反应了过来。
  
  眼见着他还想装傻,媚仙子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再装傻,我就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田文境赶忙闭嘴。
  
  「这才乖嘛。」
  
  「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媚仙子收回目光,牵着田文境的小手,柔声道「再晚一点,就没好位置了。」
  
  「好!」
  
  话音落下,媚仙子牵着田文境,脚步轻轻一迈。
  
  没有惊天动地的遁光,没有磅礴的气息波动,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迈出,母子俩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数里地之外的山道之上。
  
  一步迈出,便是数里之遥,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快到了极致,不过十几步,就已经远离了太乙城,朝着不明山的方向而去。
  
  路上,田文境忽然抬起头,看着媚仙子,笑嘻嘻地问道:「娘,那我们过去,不会也被这计道友杀了吧?当初在南三关,我们可是也算计过他呢。」
  
  媚仙子闻言,低头看着他,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怎麽会?他可是你后爹,怎麽捨得杀我们娘俩?」
  
  田文境:
  
  」
  
  与此同时。
  
  荒古大陆西南。
  
  无尽海深处,一座与世隔绝的无名海岛。
  
  海岛不大,却风景绝美,岛上四季如春。
  
  海岛中央的山顶上,建着一座精緻的凉亭,海风拂过,带着澹澹的咸湿气息,捲起亭中女子的裙摆。
  
  凉亭里,正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俊逸非凡的白袍男子。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白袍纤尘不染,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周身气息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属于妖族的尊贵与桀骜。
  
  只是此刻,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满是落寞与唏嘘,手裡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目光望着东北方向的天际,久久没有回神。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澹粉色花裙的侍女,女子容貌清秀,眉眼温顺,正小心翼翼地给梅庄面前的空杯添着热茶。
  
  凉亭里一片寂静,只有海风拂过的声音,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良久,鹿盈盈终于忍不住了,看着梅庄落寞的侧脸,小声开口问道:「公子,您都在这裡坐了三天了。您————真的不准备再回极渊大陆了吗?我们在极渊大陆经营了这麽多年的家业,难道就这麽————不要了?」
  
  梅庄闻言,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裡的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回去?还怎麽回去?」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东北方向,眼神里满是複杂,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唏嘘:「计缘成长的太快了,快到————我根本连追都追不上了,当初在海墟,他从我和黑长老手裡逃脱的时候,不过只是个结丹后期的小修士,我随手就能捏死。
  
  可现在才过去多少年?他竟然就敢摆下生死擂台,单挑元婴巅峰的修士了。
  
  "
  
  说到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天纵奇才,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简直就是个怪物。」
  
  鹿盈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裡也泛起了一阵唏嘘,连忙开口安慰道:「公子,您也别太妄自菲薄了,他不过是约战而已,又不是真的能打赢。
  
  杨顶天可是在元婴巅峰浸淫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他一个毛头小子,怎麽可能是对手?
  
  说不定这次擂台之上,他就直接死在杨顶天手裡了。
  
  到时候,公子您就能回极渊大陆了。」
  
  「死?」
  
  梅庄闻言,勐地摇了摇头,语气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死不了。不仅死不了,杨家这次,必输无疑。」
  
  他看着鹿盈盈一脸不解的模样,苦笑着补充道:「你们不了解他,你们都没有我了解他。
  
  我跟他打过太多次交道了,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这个人,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都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敢当着整个荒古大陆的面,在石碑上刻下那生死约,敢单挑整个杨家,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下这场战斗。」
  
  「从他立下碑文的那一刻起,杨家就已经只有覆灭这一条路了,没有任何意外。」
  
  梅庄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鹿盈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梅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在极渊大陆第一次见到计缘的场景。
  
  可这才过去短短几年的时间,那个她随手可灭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覆灭杨家,让自家公子都如此忌惮的地步?
  
  鹿盈盈的心裡,泛起了一阵翻天覆地的波澜,还有浓浓的难以置信。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梅庄没有注意到鹿盈盈的失神,他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望着东北方向的天际,眼神里满是悔意:「当初在海墟,我和黑长老追杀他,追杀得那麽狠,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结下了死仇。」
  
  「现在黑长老已经死在了他的手裡,等他解决了杨家,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找的肯定就是我。」
  
  「当初在极渊大陆,我有无数次机会能杀死他,可我一次次地错过了。现在————我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杀他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鹿盈盈回过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裡也一阵发酸,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公子,那————那我们现在怎麽办?
  
  总不能就坐在这裡,等着他找上门来吧?
  
  要不————我们转移去别的地方?找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转移?」
  
  梅庄闻言,忽然失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
  
  「逃命就逃命,说什麽转移不转移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认的。」
  
  他说着双手拢在袖中,再次望向东北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
  
  「只是要捨弃这偌大家业,还有极渊大陆经营了这麽多年的根基,还真是有点捨不得。」
  
  可捨不得,也没办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我这辈子,算错了两件事。一没算到荒古大陆和蛮神大陆会这麽快爆发战争,让我原本的布局全都落了空。
  
  二没算到,计缘会成长得这麽快,快到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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