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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打虎悲歌(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 打虎悲歌(上) (第1/2页)

生日的烛火在窗纸上跳了最后一下,便被朱玲老师轻轻吹灭。我蜷在马伏村老家那张铺着粗棉布的木床上,鼻尖还萦绕着灶间飘来的腊肉香——那是朱玲特意从汉城家里悄悄带来的,说是给我补过这个迟来的生日。窗外的山风裹着湿意,掠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地擦着屋檐,像谁在耳边低声絮语。连日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我翻了个身,贴着暖和的被褥沉沉睡去,连梦都是软的,全是儿时在山间追蝴蝶、摘野果的模样。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因为喝白酒后喉咙发干,便准备起来喝水时,在混沌中听见一阵鞭炮声。不是喜庆的噼里啪啦,而是闷沉沉的、断断续续的响起,朦胧中感觉好像是从马伏山的山顶滚下来,撞在山腰的云雾里,又碎成零星的声响,飘进我的窗缝。我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放鞭炮?马伏山的规矩我是知道的,除了红白喜事,平日里绝不会有人轻易动炮仗,更何况是这深更半夜的山顶。
  
  我坐起身,心脏莫名地跳得厉害。身边的朱玲也被惊醒了,她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这炮声……”
  
  “不知道,”我皱着眉,侧耳听着那渐渐稀疏的鞭炮声,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从山顶童家那边传来的,这个点,不该啊。”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就是邻居马林在院子里慌乱地呼喊:“出事了!出事了!王家榜的王彪老师傅家里出事了,他大孙子王猛……被杀猪刀刺死了!”
  
  “什么?”我和朱玲同时愣住,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我慌忙摸黑穿上衣服,手抖得几乎系不上扣子。王彪老师傅我是认识的,村里年过七旬的老屠夫,头发胡子全白了,背有点驼,可精神头足得很,平日里见了人,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那是几十年杀猪宰羊磨出来的。在我只有六七岁时,我听见他来我家洗年猪,我在天不亮的朦胧中从木楼中起来,踩滑了单木楼梯,导致摔伤。那可是我小时听见洗年猪就兴奋的时刻,因为终于可以饱饱地吃上一顿泡汤肉了。王彪的大孙子,我也有印象,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眉眼间带着股子机灵,初中毕业就跟着王彪学杀猪、做厨师,平日里见了我,还会恭恭敬敬地给我递一个笑脸。
  
  怎么会突然出事了?还是被自己的杀猪刀刺死的?我和朱玲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只见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人们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神色慌张地往村外跑,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太惨了”。同行的还有提着手电的邻居马林,他是最喜欢看闹热的青年男子。夜色里,山间的小路被手电筒的光照得忽明忽暗,脚步声、呼喊声、女人的啜泣声混在一起,顺着山风飘得很远,整个马伏山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笼罩着,连平日里聒噪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跟着人群往山顶走,爬过土包寨,再翻了几道山梁,终于来到新洞湾下面,山路又陡又险又滑,连日来的阴雨让泥土变得松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我们不敢往俯瞰山崖,一个劲登最后一面陡坡。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那股子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快到山顶童家大院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路边,有人蹲在地上低声啜泣,有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还有人拿着手电筒,不停地照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嘴里发出阵阵叹息。
  
  我挤开人群,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地上躺着一个少年,正是王彪的大孙子王猛。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脸色白得像纸,双眼圆睁着,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杀猪刀,刀刃深深没入,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大滩,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和野草,连旁边的石头上,都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渍。那把杀猪刀,我认得,是王彪用了几十年的老刀,刀身磨得发亮,平日里用来杀猪宰羊,锋利得能吹毛断发,此刻却成了夺走少年性命的凶器。
  
  王彪跪在孙子的身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背驼得几乎要贴到地上。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双手紧紧地抱着孙子冰冷的身体,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平日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里面盛满了绝望和痛苦,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几岁。
  
  “彪叔……”马林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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