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悲剧隐痛 (第1/2页)
秋风刮过马伏山的山坳时,我打了个寒噤。我和朱玲踩着满地碎枯的桐籽树叶从马伏山回到清流学校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瞥见朱玲眼圈泛红——我们刚从王家塝回来,王彪老汉瘫坐在孙子王猛的坟前,哭得背过气去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俩心上。
晚饭的时候,我和朱玲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各自扒着碗里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食堂的师傅老陈,给我们端来两碗热腾腾的萝卜排骨汤,叹了口气说:“姚老师,朱老师,别太往心里去,山里的娃,命苦,可日子还得过。”老陈的儿子,也在新疆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他说起这话时,眼里满是心疼。
朱玲放下筷子,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陈默,我总想着王猛,想着他那么小,还没见过汉城的高楼,还没吃过城里的火锅……”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用力搓了搓,想给她暖一暖:“我也想,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我们多去看看王彪老汉,帮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心安一点。”
朱玲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嗯,等有空了,咱们买点白面,给他蒸点馒头。“好。”我重重地点头,心里却越发沉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越来越冷,王彪老汉孙子的悲剧,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每个人的心里,挥之不去。我和朱玲的情绪,也始终没能完全平复,平日里说话少了许多,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陪着对方。下课后,我会陪朱玲在操场散步,月光洒在跑道上,像铺了一层霜。她会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老姚,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守在身边,好好保护,看着他长大。”我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一定。”
直到一周后,家里打来的一个电话,才稍稍驱散了我们心头的阴霾。
那天晚上,我正在宿舍读小说,朱玲坐在一旁,借着台灯的光,慢慢织着小毛衣。毛线是她后来还是去镇上买的,藏蓝色的,她说织出来暖和。毛线针穿梭的声音,轻柔而规律,给深夜增添了一丝暖意。忽然,二楼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那时候,乡镇中学里没有私人电话,全校就只有办公室一部座机,平日里有电话找,值班的张老师就会扯着嗓子喊。
“陈默!陈默!家里打电话来啦!”老张师傅的声音,穿透了冬夜的寂静,传到了顶楼。
我心里一动,放下红笔,快步跑了下去。我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爽,你跟朱玲定亲的事,我跟你幺妹子、三哥、平儿还有老幺他们都说了,他们都高兴得很,一个个都要给你打电话祝寿呢!”
母亲的声音,像一股暖流,顺着听筒,淌进了我的心里。我离家在外教书,平日里很少回家,跟在外打拼的兄弟姐妹也联系得不多。他们大多分散在各地,幺妹子在新疆的连队安了家,老三和平儿在新疆的棉田里打工,老幺则去了广东的电子厂,各自为了生活奔波,平日里难得聚在一起。
“妈,他们都知道了?你这是用的哪个电话?马伏山不是没有安装电话吗?”我吃惊地问,心里的沉闷,消散了不少。
“可不是嘛!我用的是姚老板的电话,他教我打的,不用给钱的,以后再跟你说。”母亲的声音越说越热闹,“我跟他们说,朱玲是城里来的姑娘,还是汉城退休干部家的后代,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还跟你在一所学校教书,他们都羡慕坏了,说我养了个好儿子,有福气。幺妹子第一个就说,要给你寄点新疆的葡萄干和核桃,让朱玲尝尝鲜;老三和平儿说,要攒点钱,给你和朱玲随份子;老幺也说,等你们办婚礼,他一定赶回来,给你撑场面。”
我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平日里,兄弟姐妹各自忙碌,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一想到他们都记挂着我,记挂着我和朱玲的婚事,心里就暖暖的。
“对了,爽,”母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们都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让你定个时间,他们尽量都回来。幺妹子说,最好定在春节期间,那时候大家都放假,不影响工作,也能好好聚一聚。你跟朱玲商量商量,看看行不行。”
挂了电话,我踩着夜色,慢慢走回顶楼。月光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映出我长长的影子。朱玲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毛线活,坐在床边等我,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肚兜——那是她偷偷绣的,白底红花,针脚细密。看见我回来,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是谁打来的电话?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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