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巨青巧计 试探船长 (第1/2页)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海面。船长站在甲板上,海风掀起他枣红色的绸衫,衣摆鼓得像只欲飞的蝶。他手里攥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下巴上挂成晶亮的线,落在靛蓝色的船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来,再尝尝这个!”他把一坛贴着金箔的酒推到巨青面前,陶坛上的花纹被灯笼照得发亮——那是用蜜蜡封的口,揭开时“啵”的一声轻响,甜醇的酒香瞬间漫开来,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像把软刀子,轻轻割着人的馋虫。
巨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船舷,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修船时蹭的木屑。他看着船长眼里的光,那光比甲板上的灯笼还亮,映得对方鬓角的银丝都泛着暖黄。“船长这般热情,倒是让我想起岛上的篝火。”他接过酒碗时,故意让手指在船长手背上碰了碰,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舵磨出来的,带着海砂的粗糙感。
“哦?岛上的篝火有这般滋味?”船长挑眉,给自己满上一碗,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我可听说,野人才不会生火呢,茹毛饮血的性子,哪懂什么温酒的讲究。”
巨青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故意让碗沿磕在嘴边,漏了些酒在衣襟上,深色的布衫立刻洇出深色的痕。“谁说的呀……”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含糊的醉意,“去年冬天下雪,野人怕我冻着,还把晒干的茅草塞进我衣襟里呢。”他抬手比划着,袖子滑下来,露出小臂上道浅粉色的疤,“你看这个,就是帮他们削木矛时蹭的,他们笨得很,连刨子都不会用,还得我手把手教……”
“嗤,”船长笑出了声,酒葫芦往船舷上一磕,“就你心善,换了我,早把那些木头全劈了烧火。”他凑近了些,酒气混着身上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不过你也是厉害,竟能从野人窝里活着出来,换了旁人……”
巨青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酒碗晃了晃,大半碗酒泼在裤腿上。他慌忙去扶船舷,手指却“没抓稳”,整个人往船长身上倒去,鼻尖刚好蹭到对方衣襟上的盘扣——那盘扣是玉做的,凉丝丝的,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月光。
“对不住对不住……”他抬起头时,眼里蒙着层水光,脸颊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喝多了,脚软……”
船长连忙伸手扶住他,掌心烫得像团火。“慢点慢点,”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扶着巨青的胳膊往船舱走,“我这船稳得很,还能让你摔着?”
巨青把脸埋在对方肩头,偷偷勾了勾唇角。他闻到船长腰间挂着的玉佩相撞的轻响,像刚才开酒坛时的脆响;感觉到对方迈步时,裤脚扫过自己的脚踝,带着海风的凉。船舱里的灯笼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像幅会动的水墨画,你挨着我,我缠着你,分不开。
“说真的,”船长把他扶到藤椅上,给自己倒了碗醒酒汤,“那些野人没伤着你吧?我听老水手说,他们抓着人就往骨头上刻花纹,跟盖戳似的……”
巨青捧着醒酒汤,指尖在碗沿画着圈,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哪能呢……他们就是手笨,上次想给我编个草绳当腰带,结果编得比我胳膊还粗,勒得我喘不过气……”他忽然笑出声,肩膀颤巍巍的,“最后还是我拆了重编,他们蹲在旁边看,眼睛亮得像偷喝了酒的小兽……”
船长听得认真,手里的酒碗不知不觉空了,又去开第二坛。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把胡茬照得根根分明。巨青看着他往碗里倒酒,酒液撞在碗底,发出叮咚的响,像在数着什么秘密。
夜越来越深,海面的浪也柔了,像块深蓝色的丝绒,裹着船轻轻晃。巨青靠在藤椅上,眼皮越来越沉,嘴里还嘟囔着:“他们还会用贝壳给我串项链呢,就是孔打得太大,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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