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莫言天地迥,振翼过沧洲(求月票) (第2/2页)
马观身为蜀州百姓,依着往日仇怨,他自是想让朝堂出兵南征蛮族。
可他又不想蜀州陷入战乱牵连百姓。
思索一个时辰,他方才落笔破题:“予以为当南征蛮族,以彰显大魏威严……”
另一边的汤业却是早早写完三道题,留下最后的诗赋,便躺下来呼呼大睡。
一时间在这昏暗的考场内,烛火飘忽,鼾声、落笔声、风声不绝于耳。
高台上。
马书翰依旧端坐其上,看着远处阴云笼罩的夜空,似是没有听到一般。
他的脸上复杂至极。
留恋,决绝,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
“最终还是没能拉上岳明老贼,甚是可惜啊……”
……
翌日,巳时。
萧婉儿便让沈画棠、谢停云驾着马车去往镇南街。
小蝶本想一起跟着,但因为萧无戈回来的早,只得守在春荷园内。
好在园里热闹。
裴琯璃带回来袁柳儿,晚上也没放她回家,只差人给她家里送去一封信。
因而从早上到现在,紫竹林内,时不时会响起些习练武道的呼呼声。
等萧无戈回来后,便也加入其中。
一会儿求着琯璃姐教他步法,一会儿惊疑的询问袁柳儿真的只学了两天武道之类的话。
小蝶则是守在他们身侧,端茶送水递上毛巾,倒也不觉得累。
除了当初陈逸新学武道的时候,她有幸在旁观看,其他时候,她都在忙着清扫、浣洗等事。
而等她看了片刻,裴琯璃竟拉上她一起习练武道。
裴琯璃想得很简单,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不如让小蝶也试试。
嗯,她着实被袁柳儿的武道天资打击到了。
萧婉儿临动身前过来瞧了几眼,和袁柳儿打了个招呼。
萧婉儿先前在城外给灾民施粥时见过袁柳儿,也知道她是陈逸的徒孙,自是笑脸温和。
得知裴琯璃如今在教袁柳儿武道时,她便笑着跟袁柳儿说:
“柳儿是轻舟的徒孙,又是济世药堂的学徒,往后你就是我萧家人。”
袁柳儿自是有些惶恐。
她不过是拜了一位师父,有了一位师公,哪成想她会突然从平头百姓变成萧家人。
可是在看到萧婉儿不似客套话后,她心中除了惶恐茫然外,更多的是感激。
对马良才,对陈逸,也对萧婉儿和萧家。
自从父亲意外亡故,袁柳儿已经做好了给人一辈子当牛做马的准备。
尽管因为陈逸的关系,济世药堂几人帮她厚葬了父亲,马良才还收她做徒弟,教她医术,并没有将她当成下人。
但是在她心里,她卖身葬父不是说笑,那份恩情她会用一生偿还。
所以她才那般努力的学习医道,乃至跟着裴琯璃学习武道也是如此。
马良才和陈逸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且还会尽心尽力,务求做到最好。
待得萧婉儿登上马车离开,袁柳儿便再次习练大枪桩功。
呼吸间,她的身体微微鼓荡。
仔细观看,可以看到她略显黝黑的皮肉下,血管一圈圈的凸起。
如同血液在其中流淌。
裴琯璃一边教导萧无戈步法,一边指点小蝶站桩,目光却始终留意袁柳儿。
待看到袁柳儿已经开始有气劲淬炼身体后,裴琯璃跌下来的心总算爬了起来。
“柳儿……师侄孙跟她师公一样,都不是人……”
“山婆婆,您能不能也给您最爱的琯璃一点点天资啊,就一点点!”
不提裴琯璃心中哭嚎。
萧婉儿乘着马车穿过中院时,正瞧见萧老太爷怒斥几名提刑官。
她略有迟疑,便交代沈画棠留心倾听。
直至来到前院,她方才从沈画棠口中得知萧老太爷的一些话:
“那李三元的确在萧家刑堂关押,可他毕竟是惊鸿带回来的人。”
“即便你提刑司查到他与朱皓有染,通孔雀王旗,私售铁器,但是惊鸿不开口,老夫也没法子把人交给你们。”
然后提刑司的人试着说了几句,就被萧老太爷斥责赶了出来。
大抵是让他们等萧惊鸿回返府城之后再上门来索要李三元。
萧婉儿听到这里,眉眼舒展开:“画棠,稍后接上妹夫后,你提醒我去一趟东市。”
“爷爷身体刚刚好转一些,不宜动怒,济世药堂那边还有些茶饮,带回来给他老人家喝。”
她还以为老太爷因为其他事发火,得知是先前刘洪等人的后续之事,心中便也松缓下来。
沈画棠应了声好,便和谢停云一起驾着马车来到考场外。
这时候,天色昏暗,阴云密布。
好在没有雨水落下,不至于遮挡视线。
岁考的考场外面,早有数十位衙差值守,封锁了一小半的街道,留作车驾停放。
萧婉儿等人赶到时,已经有不少马车停在这里。
其中不乏她熟悉的人。
如按察使汤梓辛的夫人张氏,她带着人前来接汤业回家。
如万家的千金万柔柔,她身后跟着两名丫鬟,说是来接她四弟。
萧婉儿自是过去寒暄几句。
张夫人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因为汤业的事,她没少前往萧家拜访。
但是后来因为萧家事情不断,汤梓辛担心她牵扯其中,就让她待在家中。
这时候她见到萧婉儿,面上难免过不去。
萧婉儿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是她近来忙医道学院的事情,短了人情往来。
她便一如往常的说笑,只不过话题并没有涉及一些闺中秘事。
说说笑笑,张夫人突地开口道:“今年岁考上怕是要出一些事。”
萧婉儿想到昨日从陈云帆那里听来的事情,佯装不知的问:
“不知生了什么事?”
张夫人看看左右,略神秘的压低声音说:“今日早上,我家老爷与人商议要捉拿什么人。”
“我虽是没听清那人身份,但知道老爷说那人就在考场内……”
“拿人?”
萧婉儿微愣,显然与她先前所想相去甚远。
万柔柔却是开口问:“是不是跟岁考题目有关?”
张夫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能让我家老爷开口拿下的人,想必应是朝堂大臣,非是一般秀才。”
萧婉儿轻轻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捉陈逸便好。
午时刚到。
岁考考场大门开启。
一名名身着长衫的秀才走出来,神色各异。
有的憔悴,有的恍惚,有的欣喜,也有像陈逸那般轻松写意的。
哪知还没等他跟萧婉儿汇合,就听身后考场内传来声音:
“陈逸,陈轻舟,所作文章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