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风声鹤唳 夫人圈的暗流与试探 (第2/2页)
梅颖听到这,手机差点滑落掉了,结巴地问道:“周姐,他,他们这,这是要干什么?”
“梅颖,”周咏梅没回应梅颖的问题,反而严肃地叫着她的名字,“你我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活了半辈子的人,有些话,知慧现在没法冷静地说,但我得说给你听。”
“一个家,就像一棵大树。根扎在土里,枝叶伸向天空。平日里,我们只见得到地面的枝繁叶茂,风光无限。”
“可一旦风雨来了,人们最先看到的,往往是地底下那些盘根错节、见不得光的部分。”
“根烂了,树就保不住了。可那些依附在树干上的藤蔓、栖息在枝头的鸟雀,又该怎么办?”
梅颖的眼泪顿时又滚落,她知道周咏梅在说什么。
“你和我,我们这样的女人,”周咏梅继续说着,声音里有一种历经世事的苍凉,“从来不是树本身。我们是藤,是鸟,是树上开的花。”
“树倒了,我们再美,也会跟着埋进土里,烂在泥中。”
“没有人会记得一朵花曾经开得多好看,他们只会指着那堆烂木头说——看,那棵树死了,它身上的东西,也都脏了,臭了。”
“梅颖,你是个聪明人。知慧再怎么恨季光勃,也清楚你是无辜的。”
“可无辜这两个字,在滔天巨浪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浪打过来,羽毛和木头,都是一起沉的。”
“有时候,”周咏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彻悟,“自行了断的枯萎,比被人连根拔起的碾碎,至少还能留下一点点体面。”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作为梅颖这个人,最后还能剩下的一点样子。”
“而不是将来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你是那棵烂树上,最后一片枯死也不肯掉的叶子。”
“话,我就说到这里。路,得你自己选。是等着狂风暴雨把最后一点遮蔽都撕碎,让所有人看到底下最不堪的泥泞,还是在风暴彻底到来之前,给自己一个干净的背影。”
“想想你的儿子。树的影子太长,会遮掉他未来所有的光。”
周咏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甚至都没有说再见,通话便结束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在死寂的房间里空洞地回荡
梅颖慢慢滑坐在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掉落。
周咏梅的话,比季光勃的表演更致命。
季光勃诉说的是利害,是恐慌,是外部的追杀。
而周咏梅,这位省委书记的夫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剖开了她最不敢直视的内核,关于体面,关于尊严,关于一个女人在这个结构里最终的、也是唯一的价值体现:适时地、安静地消失。
体面。
周咏梅反复提及的体面,像最后一道微光,也是最终极的审判。
在这条路上走到黑的人,最后能抓住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季光勃的电话没有再响起,或许,他也从某种渠道,得知了周咏梅的这通电话,知道了那条体面的路,已经被更高明的人,清晰地摆在了梅颖面前。
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成了最残酷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