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火主归位 (第1/2页)
沈家。
阵法无声运转，隔绝了外界江城的悲风与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息。司尘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却隐隐有赤金色的光晕流转，时而明灭不定，引得室内温度诡异地起伏。
自江城归来已三日。父亲的伤势暂且稳住，沈家兄妹、叶挽秋等人各有忙碌，丹塔的初步调查指令也已下达。可司尘的心，却始终无法真正平静。城头那尊皇魔威的压迫，父亲司浩挡在身前的决绝背影，江陵月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恐怖气息……如同烙印，灼烫在他的神魂深处。
力量。他需要更强大、更彻底、更如臂使指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的根源，便是那寄宿于他血脉、焚尽魇魔皇的天地源火。
“火，是文明之始的第一缕微光，驱散蒙昧，照亮前路。”“火，是生命跃动的温暖，带来熟食，延续希望。”“火，更是变革之机，熔铸新器，淬炼真金。”
叶挽秋清冷而蕴含道韵的话语，再次于他心间响起，如暮鼓晨钟，涤荡着连日来的焦躁与杀意。
他缓缓内视。丹田气海之中，那团赤金色的本源火焰静静燃烧，边缘七彩光晕流转，尊贵、霸道，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桀骜。过往，他催动《九转涅槃诀》或施展神通时，皆是以自身真元为引，如同指挥一支强大却未必完全听命的军队，去“驾驭”这火焰。即便领悟了“焚烬”真意，更多也是引导其破坏与焚烧的一面。
“驾驭……”司尘心中默念这个词，忽然生出一丝明悟，亦有一丝自嘲。
自己内心深处，是否一直将这源于天地、堪称万火之祖的霸道存在，视为一件需要小心操控、甚至隐隐畏惧的“凶器”？所以当它因自己情绪剧烈波动或力量透支而略显躁动时，第一反应总是压制、对抗，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汝之焰，源自天地，为万火之祖。它不应仅是汝之刃，更应是汝之‘道’的一部分。对抗它，便是对抗你自己。何不……接纳它，引导它？”
冥冥中，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低语，与他自己的明悟重合。
接纳……引导……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破开混沌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不再犹豫，司尘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不再以真元构筑防线去约束那团随着他心绪起伏而微微摇曳的源火，反而彻底放开了所有戒备，主动将自身意识，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融入那赤金与七彩交织的火焰核心！
起初，如同将灵魂投入熔炉。那源自天地本源的灼热与暴烈，远超想象！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灼烧感”！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要将他存在的痕迹都焚为虚无！
“哼！”司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瞬间绷起，冷汗还未渗出就被体表骤然拔高的温度蒸发。他身躯剧颤，皮肤下隐隐透出赤金光泽，仿佛整个人要由内而外燃烧起来！
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反噬都要凶险的境地！他在主动引火烧身！
痛苦如同潮水，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本能叫嚣着退缩，重新构筑防御。但司尘死死咬住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腥甜，以无上毅力维系着那缕与源火交融的脆弱意识连接。
“接纳……不是屈服……是融合……是成为……”
他摒弃了所有对抗的念头，不再将这火焰视为需要征服的“它者”。意识在烈焰中艰难地维系着一点灵光，开始尝试去“理解”这火焰——它的暴烈是开天辟地的力量，它的灼热是生命诞生的温度，它的七彩流转蕴含着演化万物的可能，而那核心处一丝幽暗与光芒并存的真意，则是万物终结与初生的轮回……
他不再试图“命令”火焰该去何处，该做什么。而是以自身对《无上法则诀》中天地至理的感悟，对《九转涅槃诀》中生死涅槃的体会，以及目睹父亲守护、江城生灵涂炭后对“存在”与“守护”更深刻的理解为蓝图，在心神中勾勒出一个无比粗糙、却蕴含着“世界”雏形的意象。
最狂暴沉凝的赤金烈焰，沉降，稳固，化为承载一切的“大地”；轻灵跃动、边缘七彩光晕流转的火焰，升腾，扩散，化作包罗万象的“天穹”；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焰流，蜿蜒流淌，成为滋养万物的“江河”；而那一点最核心的“归墟”与“创造”真意，则化为无形却无处不在的“规则”，维系着这个初生天地的脆弱平衡……
这是一个异想天开、且痛苦到极致的过程。每一缕火焰按照这粗糙蓝图运转轨迹的改变，都伴随着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穿、神魂如同被撕裂重组的剧痛。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摇荡，仅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内心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道念”死死锚定。
渐渐地，在无数次近乎失败的尝试与调整后，微妙的变化产生了。
那原本狂暴灼热、欲将他从内到外焚毁的源火，在这个粗糙虚幻却蕴含着“开天辟地”、“世界雏形”道韵的心神架构引导下，暴烈的性质似乎被那“世界”的“框架”所容纳、疏导。火焰不再是无序的破坏洪流，开始按照某种新生而玄奥的韵律，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如同奔涌的江河被导入了新辟的河道。火焰流过之处，那些被魔气侵蚀、被巨力震伤的经脉，并未被进一步破坏，反而被火焰中蕴含的那一丝“创造”与“生机”真意悄然滋润、修复，新生的经脉壁膜隐隐泛着赤金色的光泽，更为坚韧。干涸近乎碎裂的丹田，也得到了火焰本源温和的滋养，缓缓恢复着活力。
毁灭与创造，破坏与新生，竟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动态而脆弱的平衡！
更深层次地，这种“向死而生”、“于毁灭当中构筑新生”的奇特状态与坚定意志，引动了深藏于凤凰真血最本源处的某种古老烙印。《九转涅槃诀》的经文自主在他心间以更玄奥的轨迹流淌，与那新生的“火焰内世界”雏形产生共鸣。司尘清晰地感觉到，第二次涅槃的真正契机，已在这生死边缘的顿悟与构建中，悄然降临，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引动。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立刻引动涅槃之火的冲动。此地并非绝对安全，且他心神损耗巨大。
“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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