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沈家入城 (第2/2页)

沈欣怡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才轻声开口：“爹，哥哥，司尘师兄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新府初立，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呢。”
　　
　　沈天青恍然，连忙道：“欣怡说得对。贤侄，今日便到此吧。你公务繁忙，也要注意休息。以后这里便是你在圣源城的家，随时可来。”
　　
　　司尘起身告辞。沈凌霄亲自送他到府门外。
　　
　　月色清冷，洒在崭新的门楣上。沈凌霄看着司尘，忽然郑重抱拳：“师弟，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所需，沈凌霄与沈家，必倾力以赴。”
　　
　　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好好经营沈家，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圣源城风波险恶，若有难处，随时找我。”
　　
　　沈凌霄重重点头。
　　
　　司尘又看了一眼灯火阑珊的沈府，转身融入夜色。
　　
　　他没有回丹塔分塔，而是身形一动，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圣源城皇宫附近一条僻静的街道，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前落下。这里是司家在圣源城的一处隐秘别院，他父亲司浩，在江城伤势稳定后，便被秘密转移至此静养。
　　
　　避开守卫，司尘直接来到内院一间静室前。室内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还有淡淡的药香。
　　
　　他轻轻推门而入。
　　
　　司浩正半靠在榻上，借着灯光翻阅一本兵书。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比全盛时期虚弱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昔。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司尘，严厉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来了。”司浩放下兵书，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父亲。”司尘走到榻前，仔细看了看司浩的脸色，“伤势可有好转？”
　　
　　“老毛病，死不了。”司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沈家安顿好了？”
　　
　　“是。已初步立足。”司尘简略说了情况。
　　
　　司浩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沈家是块好料子，沈凌霄那小子也堪造就。如今局势，多一个可靠的盟友，总是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尘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你身上的气息……又有变化。火炼之威内敛，却更显霸道根基。看来这些时日，你并未懈怠。”
　　
　　“略有所得。”司尘没有细说源火归主之事。
　　
　　司浩也没有追问，只是道：“修为是根本，但身处漩涡，光有修为不够。丹塔改革，触动多少人的利益？猎魔司查案，又将揭开多少疮疤？你如今看似权柄在握，实则步步杀机。木百龄只是开始，后面会有更狡猾、更狠辣的对手。你要有准备。”
　　
　　“孩儿明白。”司尘沉声道。
　　
　　父子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灯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中有一种久违的、属于父子间的、无需过多言语的凝重与默契。
　　
　　“你母亲……”司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若她能看到你今日的样子……定会欣慰。”
　　
　　司尘心脏微微一缩。母亲，那个温柔却坚韧的凡人女子，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也是最初力量的源泉。他看向父亲，发现这位向来以铁血冷硬著称的帝国统帅，眼中竟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藏的、属于丈夫的追忆与痛楚。
　　
　　“父亲，”司尘声音有些干涩，“您当初……为何对母亲……”
　　
　　为何冷淡？为何疏离？为何让她们母子在司家边缘挣扎求生？这个问题，曾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司浩闭上眼，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司家……并非表面上那么风光。树大招风，内部更是倾轧不断。我那时锋芒太露，又手握兵权，不知多少人视我为眼中钉。你母亲没有修为，她和你，是我的软肋。离你们远一些，冷落一些，或许能让你们安全一些……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司尘：“现在想来，或许是我错了。让你母亲受了委屈，也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但为将者，有时不得不做出取舍。如今你已长大，有了自己的路和力量，这些往事，你知道便好。莫要让它成为你的心障。”
　　
　　原来如此。并非无情，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尽管这保护带着刺骨的冰冷与误解。
　　
　　司尘心中五味杂陈，愤怒、释然、酸楚、理解……交织在一起。他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霜白，看着他重伤后依旧挺直的脊梁，忽然明白，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肩上背负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更重。
　　
　　“都过去了，父亲。”司尘最终只是轻轻说道，“您好好养伤。司家，还有我。”
　　
　　司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欣慰，也有更深的忧虑，道：“尘儿啊，当下家族的情况你也了解，看似强大，实则早已不复当年了。一想到家族的未来我就倍感担忧啊。”
　　
　　“父亲您过滤了，有您和天行叔叔在，司家绝对会屹立不倒的。”
　　
　　司浩摇了摇头道：“时间是残酷的啊，我和你天行叔叔活着还好，一旦岁月凋零，我二人相继去世，家族就后继无人了。你堂兄虽然天赋惊人，但恐怕难当大任，这家主之位为父是早晚要托付给你的。”
　　
　　司尘听后一脸无奈道：“父亲，不是孩儿不想承担家族大任，只是儿子将来若接任丹塔，恐怕无暇兼顾两头啊，不如这样，儿子愿意担任司家三长老，将来也愿意在家族需要的时候出手，监督家主，如果家族真有了衰落的趋势，儿子也会竭尽所能去阻止。”
　　
　　司浩听后挥了挥手：“去吧。做你该做的事。记住，无论何时，司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但你自己选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保重。”
　　
　　“父亲也保重。”
　　
　　司尘退出静室，轻轻带上门。月色如水，洒满庭院。他站在阶前，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感觉心头那根埋藏多年的刺，似乎松动了些许。
　　
　　家族、责任、恩怨、情义、还有那潜藏在繁华之下的无尽暗流……一切都在向前奔涌。而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母亲身后、或是在父亲冷眼中挣扎求存的少年。他是执掌丹塔权柄的副塔主，是猎魔司的司主，是沈家的扶持者，是司家的三长老，更是他自己——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