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杀戮斗圆曲 (第1/2页)
司落羽化为虚无的尘埃尚未落尽,空中那被赤金火焰映照得如同黄昏炼狱的战场,气氛已凝固到极致。
圣魔教大长老周身那“永夜吞噬”的道域终于彻底展开!一片深邃无光、仿佛能吸扯神魂与生机的绝对黑暗,以他为中心,迅速侵蚀着龙脊关上空本就昏暗的天色,朝着司尘那不过十丈方圆的“焚烬之墟”碾压而来!黑暗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湮灭,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迟滞,无数扭曲哀嚎的魔魂虚影在黑暗中沉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死寂。
尊皇道域之威,远非法相与普通领域雏形可比!那是真正开始撬动天地法则,形成一方以自我规则为主宰的“小世界”!纵然司尘的“焚烬之墟”凝练霸道,蕴含源火与寂灭之意,但在范围与法则完整性上,依旧处于绝对劣势!
“小辈,本座承认低估了你。”大长老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带着浓烈的杀意与一丝被挑衅的恼怒,“能逼出本座道域,还杀了圣教辛苦栽培的‘战魔将’,你足够自傲了。但,蝼蚁之光,终究难与永夜争辉!给本座……湮灭!”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铺天盖地的黑暗道域猛然加速,如同漆黑的潮水巨浪,狠狠拍向司尘那孤岛般的赤金火焰世界!
“尘儿!”
“司座!”
下方,司浩、司天行以及残存的守军发出惊怒的呼喊,却因被那恐怖的尊皇威压与道域边缘波及,身形迟滞,难以援手。
司尘身处“焚烬之墟”中心,直面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狂潮。压力如山崩海啸!他的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赤金色的火焰被黑暗疯狂挤压、侵蚀,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周身的剑心领域虽锋锐,却难以抵消整个道域的法则压制。
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差距!若无特殊手段,通天境在尊皇的道域之中,几乎只有被碾压一途!
司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他并未绝望,反而在那极致的压力下,体内那方火焰世界雏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鸣运转,将更多精纯的源火之力泵入四肢百骸,支撑着法相与领域。
“道域……又如何!”他低吼一声,竟是主动收缩了“焚烬之墟”,将那十丈火焰世界的力量尽数收回,加持于己身与法相之上!
顿时,万象源初法相光芒大放,体型虽未增长,凝实程度却陡然提升,如同赤金浇铸!司尘本人与法相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暴涨,硬顶着黑暗道域的侵蚀,逆流而上!
“龙傲九霄·九龙皇!”
九条栩栩如生、鳞甲狰狞、燃烧着赤金源火的火焰神龙自法相背后咆哮而出,盘旋环绕,龙威赫赫,竟暂时在黑暗道域中撑开一小片赤金色的“龙域”!
“凤凰向天啸!”
清越高亢的凤鸣响起,司尘背后凝聚出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双翼展开,七彩光晕流转,携带着焚尽邪祟的净化之力,随着九条火龙一同,悍然撞向道域中心的圣魔教大长老!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分化!”
赤霄剑脱手,悬于法相头顶,瞬间分化万千!不是之前的“剑雨”,而是更为凝练、每一柄都蕴含着纯粹杀戮剑意与源火之力的赤金色能量剑影!剑影如同受惊的蜂群,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攒射向黑暗中的目标!
这是司尘在极限压力下的爆发!几乎动用了除却“光阴逆刃”、“命陨星痕”等底牌之外的所有常规手段!他要在对方的道域真正合拢、将他彻底镇压之前,搏出一线生机,甚至……重创对手!
“雕虫小技!”大长老冷哼一声,黑暗道域之中,无数漆黑魔爪、污秽魔雷、吸魂魔音凭空生成,与九龙、凤影、剑雨轰然对撞!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在龙脊关上空绽放!赤金与漆黑交织湮灭,能量风暴如同末日降临,将下方本就残破的关墙再次震塌大片!连那摇摇欲坠的“镇龙台”光罩都剧烈摇晃起来。
司尘拼尽全力,攻势如狂风暴雨,竟真的短暂抵住了道域的碾压,甚至有几道凝练的剑影穿透了魔爪与魔雷的拦截,在大长老护体黑雾上留下几道灼伤的痕迹。
然而,境界的鸿沟终究难以跨越。大长老只是略显狼狈,却未伤及根本。而司尘的爆发,对自身消耗是巨大的。在黑暗道域持续的侵蚀与压制下,九龙与凤影迅速黯淡、溃散,万千剑雨也被越来越多的魔爪拍碎。他的法相再次开始震颤,光芒迅速消退。
“黔驴技穷了吧?给本座跪下!”大长老狞笑,黑暗道域猛然向内收缩,压力倍增!一只由纯粹道域之力凝聚的、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五指如擎天巨柱,带着捏碎星辰般的恐怖威势,朝着已显疲态的司尘与法相,狠狠抓下!
这一掌,已锁定空间,避无可避!要将司尘连同他的法相,彻底捏碎在掌心!
“尘儿——!!!”司浩眼睁睁看着儿子陷入绝境,目眦欲裂,胸中气血翻腾,那被源火暂时压制的魔伤再次有爆发的迹象。他猛一咬牙,就要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冲上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漆黑巨掌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道挺拔、决绝、带着惨烈气息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最坚硬的盾牌,义无反顾地撞入了巨掌笼罩的范围,横亘在巨掌与司尘之间!
是司浩!
他甚至来不及催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将残存的、所有的灵力、血气、乃至生命本源,尽数燃烧、凝聚于残破的战甲与躯体之上,化作一道并不璀璨、却无比厚重的暗红色光壁,挡在了司尘身前!
“爹——!!!”司尘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想要推开父亲,想要阻止,却因道域压制与旧力耗尽,动作慢了半拍!
“轰——!!!”
漆黑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司浩以生命为代价构筑的暗红光壁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
光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巨掌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了司浩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噗——!”
司浩的整个背部瞬间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萎靡、消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急剧黯淡!
但他的身体,却如同最倔强的礁石,硬生生将那毁天灭地的巨掌,挡住了那么一瞬!为身后的司尘,争取到了那一线微不足道、却可能决定生死的喘息之机!
“不——!!!”
司尘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双眼瞬间被血丝布满!他猛地挣脱了道域的一丝束缚,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接住了父亲如同破布袋般软倒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粘腻,那是父亲温热的鲜血,正从破碎的战甲缝隙中汩汩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司浩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唯有那双眼睛,还艰难地、竭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
“尘……尘儿……”司浩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别……别哭……爹……没事……”
他颤抖着抬起几乎变形的手,似乎想最后摸一摸儿子的脸,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走……快走……别管我……活下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句话,眼中满是恳求与无尽的牵挂。随即,那最后一点神采,也迅速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阖上。
“爹!爹!!”司尘疯狂地将自己的真元、源火生机注入父亲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司浩的生机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五脏俱碎,经脉尽断,本源枯竭,即便是传说中的仙丹,恐怕也回天乏术。
悲痛、愤怒、悔恨、绝望……如同最凶猛的毒药,瞬间淹没了司尘的理智。他看着父亲惨白的脸,感受着怀中生命急速消散的温度,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父亲冷漠的背影,闪过母亲病榻前的叮嘱,闪过江城城头父亲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闪过方才父亲推开自己、以身为盾的惨烈……
“啊啊啊啊啊——!!!”
司尘仰天长啸,声如泣血孤狼,穿金裂石!两行滚烫的血泪,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瞬间被体表骤然失控、暴烈升腾的赤金火焰蒸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孤苦,如同火山喷发,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父母……都离他而去了。
在这世上,他真正血脉相连的至亲,又一次,为了他,倒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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