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他不是玩家,是买家 (第2/2页)
「fm?」
「是的,伯尼?埃克莱斯顿的公司,管转播、管商务、管分钱。」哈丁顿了顿,「不过2006年之後,f1集团的大股东是v,一家私募股权基金。」
哈丁说着,见陈学兵很关心这个问题,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围场俱乐部,很多顶级圈子,比赛周末一张桌子招待客户,几万英镑,大公司都抢着订。」
这个围场俱乐部,陈学兵昨晚倒是在杂志上看到过,在维修区的楼顶,视野正对维修通道和发车直道,能俯瞰蒙特卡洛街道赛的起始段,客人坐着就能看赛车出维修区、进站换胎、发车缠斗,窗外还能看见赫拉克勒斯港密密麻麻的超级游艇,景观独特。
这种价钱并非长期行情,只有比赛那几天才开放。
不过一张桌子几万英镑,价格堪比北京奥运的vp包房了。
陈学兵笑了一下。
全世界最烧钱的运动,台上台下的有钱人确实多,一张邀请函都是天价。
如果买下一个车队,当这里的主人之一,不必等待邀请函,而是发放邀请函...也算是一种身份的确认。
陈总对海上那些玩意实在不太感兴趣,不过f1赛车这种东西,还是能唤醒他的热血。
主要是投资这个,对於造车,还有个品牌效应。
陈学兵在後藤美树正盯着的一台红白色的迈凯伦跟前停住了脚步。
是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迈凯伦—本田,塞纳的车。
旁边的立牌上写着它的历史:本田v6涡轮增压发动机,把迈凯伦送上了三连冠。
後藤美树已经盯着看了很久。
「你们本田的车?」陈学兵问道。
「是…那是本田最好的时候。」後藤美树轻声坦然道:「记时候看过新闻,中屿先生他们那一代工程师,把涡轮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转速。」
她虽然已经加入香港籍,也换了中文名字,但陈学兵并未刻意叫过她中文名。
她发现,现在的陈总也不在意这个了。
「今年的本田车队呢?」
陈学兵这话一出口,後藤美树便笑着摇摇头。
哈丁在旁边倒是接快:「今年?今年的a108,全年只拿到十四个积分,车队第九。巴顿和巴里切罗都是好车手,可车不行,总部在英国布拉克利,养着七八百号工程师,一年烧着本田上亿美元,跑出来的成绩,连给当年的本田提鞋都不配。」
陈学兵笑了笑:「一种技术一个时代,动力回收,混动动力单元,是以後的大势所趋了。」
这话,哈丁却职业性反驳了一下:「nnn,f1目前的官方技术规则里是不允许k(动能回收系统)参赛的,虽然宣布明年会放开...但是这套系统太重,而且今年的测试中出现了电击事故,大多厂商都不看好,电机,电池...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摆设。」
陈学兵咧嘴:「不信?赌一把?」
哈丁乾笑,没有再接话。
行行行,你是金主,你说啥就是啥。
陈学兵这才笑道:「哈丁先生,我问个外行问题,要是哪天真有厂商撑不住了,想把车队出手,买家买的到底是什麽?是那几台赛车,还是别的?」
哈丁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哪是外行问题?这是买家的问题啊!
「赛车一文不值!」哈丁立马答道:「值钱的事情有三件,一是车队在f1的参赛席位,这个名额是非常稀缺的,新车队申请要交几千万美元保证金也未必会批,二是布拉克利那种工厂和风洞,空气动力学和底盘工程师,三是和引擎供应商、赞助商、fm的合作合同。」
「合同能跟着股权走吗?」陈学兵又追问一句。
哈丁眼神更亮了。
「mm...这要看条款,多数是能转的,但引擎供应、冠名赞助这种大合同,往往有变更条款…」
陈学兵背着手点着头慢慢听。
洛朗安安静静跟在半步之後,脸上是职业的微笑,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陈学兵。
他在香港和上海待过几年,精通中文,只是这两天从没说过一句中文。
......
中午饭前,洛朗的电话打到了邦雅曼的别墅。
邦雅曼开着免提听完了汇报,脸上有了笑容。
挂了电话,他擦拭着一副航海望远镜,遥遥望向丰维耶填海区的方向,笑道:「年轻人,有钱了想玩f1,想进围场,这很正常,f1本来就是卖给新钱的入场券。」
旁边的阿丽亚娜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闻言半天没说话,等翻过文件的一页,才淡淡开口:「你没听出来吗,洛朗说清楚,他问的全是买家的问题,没有一个是玩家的问题。」
邦雅曼一怔。
「一个从贝尔斯登倒之前就敢做空次贷的人,会在危机最深的时候,无缘无故烧几亿美元去买那些不能上路的赛车?」阿丽亚娜终於抬起眼,「你觉在看玩具,我倒觉在看技术、品牌,还有围场里那些富豪。」
她合上文件,开始教导自己的男人。
「一个人东看看、西看看,看上去很乱,可要是他看的东西有其目的性,那我们就应该找到这个目的。」
「还有,他酒店那一层,昨晚通宵亮着灯,电话和邮件没断过,里面有个叫罗航的年轻人,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助理,以前是高盛香港的投行部分析员,也在我们法国总部的资产管理部待过一年,这是他团队里最了解我们的人,可自从进了酒店之後至今没有出来过。」
「你觉现在在干什麽?这才是我们应该了解的问题。」
邦雅曼陷入沉思。
陈学兵团队里竟然有一个在lf里待过的人,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看不透,对不对?」阿丽亚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肩,「看不透的人,才值真对待,今晚的座位重新排一下,把他安排在范漠思旁边。」
邦雅曼问道:「为什麽?」
一场宴会的座次是很重要的事情,范漠思也是今晚的贵客之一,理应和陈学兵分开坐。
「因为他比我们更懂中国,可以让他替我们先验一验,这位陈先生,到底是来买门票的,还是来发牌的。」
阿丽亚娜说罢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丈夫一眼。
「还有,晚上你不要追问中国银行的事情,可以让休·兰获知一些情况,帮我们探一探路。」
邦雅曼仍一头雾水:「获知什麽情况?」
阿丽亚娜深邃一笑:「他不是很想挑拨我们和陈学兵吗?当然是那些能让他顺利参与进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