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谁会嫌它不方便？ (第2/2页)

杜攸板正地宣读了文书，周奉御则满脸笑容，口称“楚王殿下”，态度恭敬里透着宫中人特有的圆滑。
　　
　　简单寒暄后，便进入正题。
　　
　　首先是试穿和调整冕服。
　　
　　周奉御指挥两名年轻内侍，小心翼翼地从特制锦盒中捧出那套亲王九章衮冕。
　　
　　中单、大带、革带、玉佩、组绶......林林总总铺开，几乎占满半个厅堂。
　　
　　“殿下，请更衣。”周奉御躬身道。
　　
　　楚天青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衣物，吸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临时用屏风隔出的里间。
　　
　　在两名手脚麻利的内侍帮忙下，他开始一层层往身上穿。
　　
　　过程实在不太轻松。
　　
　　素纱中单料子虽薄，领口和袖口却收得恰到好处的紧。玄衣穿上身，肩部裁剪挺括，必须一直保持肩背挺直，稍一放松衣料就会皱。
　　
　　这在礼官眼里便是“失仪”。
　　
　　大带一系，革带一扣......楚天青顿时觉得连呼吸都得控制节奏。
　　
　　周奉御像个最挑剔的裁缝，围着他转来转去，这里拉一下，那里抚平一道褶，嘴里还念念有词。
　　
　　“殿下肩宽，这玄衣肩线若能再收半分更显英武......腰间组绶长度应至膝下三寸，待会儿老奴为您调整......玉佩须得摆正......”
　　
　　好不容易把全套穿戴整齐，最后戴上那顶前后各悬十二旒五彩玉珠的冕冠时，楚天青只觉得脖子一沉，眼前垂下两排晃动的玉珠，连视线都受了影响。
　　
　　更麻烦的是，他必须一直保持头部端正，连转头幅度都不能大，否则旒珠碰撞出声，又是不合规矩。
　　
　　楚天青僵硬地挪了挪脖子，试着走了两步。
　　
　　脚上的厚底鞋让他有点踩高跷的感觉，全身行头的重量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超负荷的移动衣架，还是随时可能散架的那种。
　　
　　周奉御还在细致调整玉佩和绶带的角度，嘴里啧啧称赞。
　　
　　“殿下风姿俊朗，气宇轩昂，此衮冕加身，更显天家威仪，雍容华......”
　　
　　“周奉御！”
　　
　　楚天青终于忍不住了。
　　
　　“咱就是说......这衣服设计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穿上之后方不方便啊？”
　　
　　周奉御和旁边记录尺寸的杜攸都愣了一下。
　　
　　这问题......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周奉御在尚衣局侍奉了三十多年，从先帝朝到当今陛下，经手过不知多少亲王、郡王、国公乃至功臣的册封典礼冕服。
　　
　　哪一次，前来试衣的贵人不是小心翼翼，唯恐举止失当？
　　
　　不是屏息凝神，任由尚衣局的匠人们摆布调整，生怕哪里不合规制，减损了威严？
　　
　　在他记忆里，每一位接到册封旨意的贵人，无论年纪大小、脾性如何，在穿上这身象征无上荣耀与地位的冕服时，无不是神色激动，甚至眼眶泛红。
　　
　　他们会反复在铜镜前转身，仔细端详冕冠上的每一串旒珠，玄衣纁裳上的每一处章纹，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与满足。
　　
　　谁会嫌它重？
　　
　　谁会嫌它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