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6章 强驱寒骑趋危境,暗酿凶机未敢说 (第1/2页)
单于庭使者立于右贤王大帐中央宣读大单于令,其神色冷峻如冰,语气毫无波澜,但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莫顿的心上,震得他心神剧颤。
帐内烛火跳动,将莫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莫顿神色骤变,从期待转为错愕,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急切质问,“谎报军情?独吞领地?使者大人,你在胡说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又满是凛然正气铿锵道:“本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那支秦军战力滔天,装备精良得超乎想象,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休屠部、东胡接连覆灭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们真的足以威胁整个匈奴的存亡!
本王身负守护匈奴边境之责,怎敢拿整个匈奴的安危、数十万牧民的性命开玩笑?”
使者眉头微蹙,语气不耐地抬手打断他。
他展开兽皮令书,语气威严地宣读:“大单于念及你多年征战有功,为匈奴平定部落叛乱、抵御外敌,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暂不追究你的欺瞒罪责,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令你即刻下令,派遣麾下白羊部五万精锐骑兵,即刻整装西进,奔赴东胡边境,全力配合浑邪部出兵东胡,驱逐占据东胡全境的秦军,收复属于匈奴的失地!
若你敢推诿拖延、拒不从命,或是暗中耍花样,便以忤逆单于、背叛匈奴论处,即刻削去你的右贤王爵位,派遣大军讨伐,绝不姑息!”
“你?!”
莫顿踉跄后退,震惊茫然:“配合浑邪王攻打东胡?你们疯了不成?还是大单于糊涂了?”
“你们若是不相信我所传的消息,若是心存疑虑,好歹派遣单于庭的精锐斥候,再去东胡边境查一查、核实一下真相!”
他眉头紧蹙,语气又急又怒:“那支秦军何等恐怖,战力逆天,连东胡都能轻易覆灭,我们避之不及,恨不得远远后撤,怎敢主动去招惹他们?
还要污蔑本王想独吞东胡领地,这简直是荒唐至极、不可理喻!”
他声音拔高,语气满是委屈与愤怒:“如今匈奴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那支神秘的秦军已然占据东胡,兵锋直指我匈奴边境,随时可能率军西进,攻打我匈奴部落!
本王日夜警惕,派出无数斥候探查军情,耗尽心力防备秦军,满心期盼单于庭能派遣援军,可你们不仅不信本王,不体谅本王的苦心,还要让本王主动去招惹这灭顶祸患,这到底是为什么?!”
使者冷冷瞥他一眼,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为什么?
若不是浑邪王派遣麾下精锐斥候,潜入东胡据点探查清楚,将真相送到单于庭,我们所有人还都被你蒙在鼓里,被你编造的‘恐怖秦军’假象,吓得人心惶惶!”
使者语气不屑,直言道:“右贤王殿下,你也不必再在这里装模作样、故作委屈了。
浑邪部早已查明,你口中所谓的‘恐怖秦军’,根本不是什么战力滔天的精锐,不过是一支趁虚而入、坐收渔利的偏师罢了!”
莫顿浑身一僵,更是茫然不解:“浑邪部?真相?使者大人,你把话说清楚,浑邪部到底向单于庭传来了什么消息?他们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
使者斜睨着他,声音带着嘲讽试探:“真相是什么,右贤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吗?你刻意夸大秦军战力,不就是想掩盖这个真相,好拖延时间、伺机独吞东胡领地吗?”
莫顿眉头紧锁,无奈又急切:“真相如何,我当然知道!可我说的真相,我说的秦军的恐怖,你们根本不信啊!
你们宁愿相信浑邪部的话,也不愿相信我这个常年驻守边境、直面秦军威胁的右贤王!”
使者语气不耐,缓缓转述:“既然你这般‘无辜’,那我便给右贤王殿下说清楚好了。
浑邪王派斥候潜入东胡据点,成功抓获一名秦军头目,历经严刑审问之下,已然查明所有实情:
东胡倾巢而出,举全国之力攻打平刚城,休屠部见东胡境内空虚,心生贪念,趁机出兵抢占东胡的优质牧场与商道,双方随即陷入混战,死伤惨重。”
“随后,驻守平刚城的燕军趁机杀出,追杀东胡残部,三方陷入激烈厮杀,最终打得两败俱伤、精锐尽失,再也无力再战。
而那支秦军,不过是趁机出兵,将三方团团包围,收编了投降的燕军之后,才勉强覆灭了东胡与休屠部的残余部众。”
使者语气轻蔑,字字嘲讽:“那秦军兵力薄弱,战力平平,士兵也多是临时征召的燕军降卒,连浑邪部的几名斥候,都能轻易与之周旋,根本不配与我匈奴铁骑抗衡!
你刻意夸大秦军战力,营造出秦军压境的假象,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大单于派兵支援过后,伺机独吞东胡的大片领地,壮大自身势力罢了!”
“好!好一个浑邪部!好一个查明真相!”
莫顿气得攥紧拳头,对着使者厉声怒吼:“这群混蛋!一群糊涂透顶的混蛋!
未曾查清真相,未曾亲眼见过秦军的恐怖,就敢胡乱向单于庭禀报,编造谎言误导大单于!”
他语气暴怒又绝望:“他们还敢污蔑本王想独吞东胡领地,简直是血口喷人!
他们这不是在禀报实情,他们这是在把整个匈奴往火坑里推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招惹那支秦军,会给匈奴带来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使者冷冷的看着他,对于他所说的根本不以为意。
右贤王注意到了这一点,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闭目沉默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眼底藏着算计。
也罢,既然单于庭不信他,既然大单于已经下了旨意,既然浑邪部执意要去招惹那支恐怖的秦军,那他也不必再费力辩解,更不必去拦着他们送死。
反正,大单于的旨意,是让他派遣麾下的白羊部配合浑邪部出兵,并非让他右贤王部的主力出手,这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白羊部本就是他麾下战力最弱的部落,士兵多是老弱残兵,平日里只会放牧,根本不擅征战,战力平平。
而且白羊王那家伙,素来谨慎胆小,贪生怕死,就算奉命出兵,也定然只会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绝不会真的拼尽全力去攻打秦军。
到时候,就算真的遭遇秦军,最先溃败、损失惨重的,也只会是浑邪部。
更何况,浑邪部执意送死,主动去招惹那支恐怖的秦军,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一旦秦军被激怒,定然会大举反击,到时候最先被覆灭的,也定然是浑邪部,与他右贤王莫顿,与他右贤王部,没有半点关系。
他何必为了一群糊涂蛋,去得罪大单于,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莫顿躬身行礼,语气平淡无波:“本王明白了。
既然这是大单于的旨意,是单于庭的命令,本王自然不敢违抗,定当遵令行事。”
“即日起,我右贤王部将全线后撤五十里,驻守边境后方,绝不干涉浑邪王攻打东胡一事,也绝不拖大军后腿,让大单于可以放心。”
他转身面向帐外,语气威严大喊:“传本王令!
即刻派遣使者,传令白羊王,令其率领白羊部五万精锐骑兵,即刻整装,星夜西进,奔赴东胡边境,配合浑邪王部出兵东胡。
浑邪王调遣,不得延误,若敢推诿,军法论处!”
帐外值守的亲卫闻言,立刻躬身行礼,齐声领命,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帐外围:“属下遵令!”
使者神色稍缓,声音依旧冰冷警告:“这才对,右贤王殿下,希望你好自为之,恪守本分,莫要再耍什么花样,也莫要再试图隐瞒真相。
否则,大单于殿下得知后,定然绝不轻饶!”
说罢,使者不再停留,对着身后的几名单于庭侍卫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脚步匆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之中,丝毫没有再与莫顿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莫顿伫立在帐门口,望着使者背影,声音冰冷,眼底藏着嘲讽。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心中冷漠决绝,暗自盘算:“浑邪部,你们执意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本王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虽然此次没有等来单于庭的援军,没能守住边境的主动权,但浑邪部的这一番操作,倒是变相地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后撤理由。”
他心中盘算已定。
打着不干涉浑邪部攻打秦军、不拖大军后腿的幌子,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后撤到安全地带,远离东胡边境这个是非之地,保存右贤王部的主力实力。
届时,就算计划有变,就算那支恐怖的秦军真的率军西进,攻打匈奴,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时间,继续后撤到匈奴的后方腹地,避开秦军的锋芒。
更何况,他早已提前向大单于禀报过秦军的恐怖,提醒过大单于小心防备,是大单于自己不信,是浑邪部编造谎言误导。
到时候真的出了乱子,责任也绝不会落到他的头上,所有的罪责,都会由浑邪部承担,由大单于自己承担。
他只需安守本分,保存实力,便是最好的选择。
白羊部的营地,坐落于休屠部旧地南侧的河谷地带,地势平缓开阔,漫坡上的青草虽不及东胡腹地那般丰美繁茂,却也长得整齐茁壮,足以供养部落的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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