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精神母国! (第1/2页)
广州。
是欧洲和南洋诸国来华考生抵达的第一站。
只有在广州通过了初试的外国人才有资格去几千里外的京城读书,其余人只能滞留在广州继续考。
有人说:广州是通往天堂惟一的阶梯,是全世界唯一的希望之城。
……
城内东南角。
是官府特意开辟出来的外国人集中居住区域。
穿一身半旧长衫的爱尔兰人帕特里克用猪皮擦了擦嘴巴,然后红光满面地走出自己的出租屋。
在家乡,他是一位外科医生。
但是他认为做一个只会放血治疗的医生没有前途,所以弃医从政,变卖家产,带着毕生的积蓄前来东方。
像帕特里克这样的中产人士是参与联合帝国全球科举的中坚力量。
他的邻居亚当是一位巴黎钟表匠,因为被路易十四驱逐而来到了广州。
身为一个手艺人,亚当的财务情况相当健康,没钱了就卖个表!
亚当望着帕特里克油光光的嘴。
“你吃了吗?”
“吃的太饱,遛弯消食去。”
“那您不得来壶高的?”
“那必须的。”
全程汉语交流。
没有强迫,纯自愿的。
……
刚走出胡同,帕特里克就看到不知是谁在墙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帕特里克想了想,捡了块煤块在后面写下: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
路过进士巷。
见里面人山人海,排成了长队。
帕特里克连忙揪住一名排队的红发汉子,彬彬有礼的问道:“请问这位进士老爷,你们排队领什么?”
对于这个称呼,红发汉子显然很受用。
“刚出了最新的考试资料,售价一本一两银子。”
“这么贵?”
“据说这次的资料很有含金量,是内部人士编纂的。”
“是吗?”
帕特里克魂不守舍的离开了进士巷,心里如百爪挠心。
……
一刻钟后~
他抵达珠江口,找上了熟悉的工头。
“今天有活儿吗?”
“有啊。”
“好嘞。”
帕特里克脱下了珍贵的长衫,他的工作就是给靠岸的商船扛大包挣点钱。
虽然是读书人,但也得为生活低头。
扛大包很累,收入低微。
和他一同干活的还有不少来自各国的考生。
半工半读。
一边打工一边备考。
很少有人会因为落榜而中途放弃。
在广州城,像帕特里克这样职业备考科举的外国人超过了一万人。
17世纪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无论欧洲哪个王国,平民的晋升渠道都很狭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欧洲平民当官的唯一途径是去当海盗~
……
扛大包实在太累了。
几天后,帕特里克寻到了一份更轻松的差事——为学政衙门做通译。
几乎每个月都有几百名外国人乘坐海船踏上广州的陆地,然后望着“来了就是帝国人”的巨幅标语下热泪盈眶。
在参加科举之前,所有人必须先参加汉语启蒙课程,类似于出国留学的预科。
17世纪的欧洲人普遍不具备汉语基本水平,不扫盲不行。
教室里坐满了红毛、黄毛、还有秃顶。
老学究说一句,帕特里克翻译一句。
……
首先是收钱!
“参加启蒙课程每人需缴纳1两白银,启蒙课程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进行结业考试,考察内容是1500汉字的听说读写。”
区区一两白银学费,也有人拿不出。
学究厌恶的摆摆手:
“没钱读什么书?统统赶出去!”
很快,教室里少掉了三分之一的人。
全球科举,联合帝国不会为外国考生承担哪怕一文钱的费用。考生全部自费,没钱?广州城里打工攒钱去。
……
接下来是个人信息问询环节。
老学究打开花名册。
“汉斯。”
“是我。”
“汉斯,你是坐哪艘船来的?”
“灾难号。”
“几等舱?”
“三等舱。”
“那你坐教室最后面去。”
穷鬼汉斯夹着尾巴坐到了教室最后头,虽然很委屈,但是不敢哭出声。
……
老学究:“巴萨。”
“是我。”
“巴萨,你是坐哪艘船来的?“
“我是坐皇家惊奇号来的。”
“几等舱?”
“一等舱。”
“你往前坐三排。”
“谢谢老师。”
“巴萨,你的行李有多少箱?”
“6箱。”
“仆人几个?”
“3个。”
“那你坐到最前面听课。”
衣着华贵的巴萨落座之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两份书信。
“老师,这是我的介绍信,一份是那不勒斯地区主教的,还有一份是那不勒斯总督的。”
“来来,你坐我这,我坐下面。”
老学究和巴萨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俩人一起坐在了讲台上。
……
一番调整,班级座次井然有序。
这一课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先认识自己的地位,然后追求更高的地位。
世界是有序的。
尊卑有序。
该说不说,联合帝国确实是17世纪的人类文明高地。
“诸位同学,有人不同意我的观点吗?”
“我不同意。”
一位正义感很强的红发年轻人站起身,用激烈的西语大肆抨击了全球科举制度,然后愤然离去。
老学究摇摇头。
“年轻人,太年轻,太天真!”
走出教室后没多远,这名正义的红发青年就被几名汉子扭住塞进了马车,打晕了套上麻袋丢进了珠江。
……
教室里。
老学究抓起毛笔,饱蘸墨汁在纸上写下俩个楷体大字——老爷。
“跟着我读!老爷~”
“老爷~”
“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做老爷!你们要死死记住这个词!”
老学究摇头晃脑。
一个月下来,老学究对于担任翻译的帕特里克的个人表现很满意,决定点拨一下这个特别尊重师长的后生。
“马上又要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
“学生已经落榜三次,但会全力以赴,一直考下去。”
“孺子可教也,你有这份毅力就很好。对了,你读过郑伯克段于鄢吗?”
“没有。”
帕特里克的儒学水平仅仅相当于私塾小学生。
“回去之后精读一下,大有裨益。”
老学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翩然离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