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落子无形,大势将起 (第1/2页)
大梁启元二年二月初八,中京城外,一队快马疾驰入京。
没有敲锣打鼓的排场,城外也没有人迎接,但这一行人都不以为意。
为首的三个年轻人,虽在赶路过程当中风尘仆仆,那双眸子却异常地清亮。
在城门口老实下马,牵马入城,众人一通打探,便直奔了如今的宋相府邸。
当三人出现在府中那一刻,随着从山西带来的老管家那一声惊呼,原本秩序井然,规矩森严的相府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宋夫人和妾室,以及其余在府亲眷都立刻出来迎接这三位他们曾经头疼或唾弃,如今却欣喜或嫉妒的少爷们。
还滞留在宋府未曾离去的乔海丰和司马墨,则懵逼地看着这三个曾经让他们愁得睡不着觉的臭小子,而后默默对视一眼。
伯安兄办事的速度也太快了,还没跟他们提过打算怎么安排,直接就把人都给搞回来了。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宋溪山也匆匆赶回。
父愁者联盟的三位爹,开始“升堂审问”起了三个曾经的“孽障”。
等宋辉祖说明了情况,得知这是沈千钟安排的,并且已经介绍他们前往西北,还得到了陛下的许可之后,三人的脸上俱都出现了喜色。
宋溪山更是心头大喜,这个事情是他一直拖着,拿捏不定的,终于在此刻有了圆满的解决方案。
而借由沈千钟的口来说此事,他完全没有过任何插手,自己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后患。
最关键的是,沈千钟居然完美拿捏了他们的心思,将三人的去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念及此,他对沈千钟的佩服又不由高了几层。
乔海丰和司马墨则自然以为这都是宋溪山的功劳,连忙向着宋溪山致谢。
宋溪山迟疑了一下,没有选择如实相告,而是开口敲打起了三个年轻人,顺带也提醒着两位老友道:“做人做事,我们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一定不要落人把柄。如今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比起我自以为手中有权,便借助职务之利,以权谋私来得更好?仗势欺人,肆意妄为,那等那反噬到来的时候,便是悔之莫及。”
“你们三个到了西北也定要记得,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想要什么功劳,自己踏踏实实去挣,功大功小,各凭本事。记住,出身是你们最不应该拿出来和别人比较的东西!”
看着肃然的众人,宋溪山语重心长地开口,“如今我大梁蒸蒸日上,光明璀璨,咱们既要努力奋斗,争取能趁着这股东风,跟着启航的大船乘风破浪、建功立业。但也要小心,不能肆意妄为,被驱逐出这艘注定前程远大的船。”
宋辉祖三人顿时心头一凛,原本那点漫不经心的随意登时消散一空。
宋溪山看着三人,“此番大局的关键就在西凉,尔等去了西凉,一定要塌实做事,这灭国之功能不能捞到,就靠你们的本事了。”
宋辉祖疑惑道:“爹,北渊与西凉合谋,但北渊实力远胜西凉,那边才应该是主力吧?”
宋溪山想到前些日子北上的沈千钟,微微一笑,“北渊的确会有大变故,但那功劳应该与你们无关。为父也很期待,那边还能创造什么奇迹。”
大渊天庆元年三月初一。
渊皇城中,今日颇为热闹。
北渊的百姓,按照古老的习俗,载歌载舞,向天神祈求着风调雨顺。
随着先帝被大皇子弑杀,三皇子出逃,二皇子登基,瀚海王和拓跋青龙凭借着扶龙之功,重获宠幸,续掌大权。
当初那场声势浩大却狼狈收场的南征,所激起的滔天涟漪,似乎已经彻底平息,没了影响。
但藏在水面之下,终究还是有一些无可挽回的变化已然发生。
比如那被打断的北渊国运,比如投奔南朝的聂家父子,又比如曾经风光,如今却没有和另外两路主将一起重获荣光的破锋将军宇文锐。
作为宇文家的家主,宇文锐原本风光无限,破锋将军之名也响彻在北境草原之上各族的耳中。
不说一提其名便能让人闻风丧胆,但至少也有【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威势。
但如今,这份威望在兵败重伤,损兵折将的境遇下,竟有几分【说出吾名,逗汝一笑】的落寞。
他麾下本部亲兵死伤甚众不说,自己被凌岳击得重伤,若无亲卫拼死,恐怕要直接被凌岳阵斩,回朝之后,也被闲置一旁,原本的实权也几乎被剥夺殆尽,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一败涂地。
虽然比起他的情况,直接被俘的瀚海王拓跋荡更是丢脸,但谁让人家是宗室呢?
谁让人家在储位之争上,又押对了这么大的宝呢?
在北渊,你手上有兵,你是一个强人。
但你手上有兵,又在朝中有权,那才是真正的权贵。
如今新帝登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他在伤愈之后,也曾经主动效忠,想要为国出力,但得到的只是敷衍的赞许。
在祖庭生变,拓跋镇叛乱之后,他也曾托人带话,上表奏请,可以出兵平叛,或带兵南下御敌,但同样只得到了一篇华而不实的浮夸赞赏。
似乎,他这个人,已经被新帝打上了不堪大用的标记,已经被对方下定决心排除在了未来的朝堂规划之中。
刚练完一套家传枪法的宇文锐赤着上身,站在府上的演武场中,身上头顶冒着蒸腾的热气,大汗淋漓。
他的目光,并未因为现状而变得茫然和惆怅,而是和心志一般坚毅。
虽然现状不堪,但他实在是不甘心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也始终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能等到峰回路转的那一天。
所以,自打伤好之后,他日日苦修不辍,始终保持着一颗不懈怠的心。
等他去洗净了身子,换上干爽的衣袍,坐在书房之中,看起了让手下人搜集的近期朝堂大事。
虽然近况不佳,但当此之时,不可自怨自艾,松弛懈怠,更当勤修己身,以待天时,便如潜龙在渊,等待飞龙在天。
但就在这时,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他儿子的声音响起在房门外,“父亲?”
宇文锐嗯了一声,“进来。”
脚步声响起,他儿子来到桌边,恭敬道:“父亲,方才有人送来了一张请柬,邀请父亲明日见面。”
宇文锐缓缓抬头,看向儿子的目光有几分疑惑。
他如今虽不比当初位高权重之时,但朝堂虚衔仍在,自己也依旧是北渊十姓之一的宇文家家主。
他的本部兵马也依旧强大,是草原上无法被忽视的存在,在这渊皇城中依旧有无数人想要攀走他的门路。
总而言之,他的痛苦只是因为现状远不及期望,而非是落魄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这一点他的儿子也是清楚知道的。
他的目光悄然看向儿子手中的请柬,他儿子也适时解释道:“因为送信之人身份贵重,孩儿不敢擅专,故而来请示父亲。”
说着便将请柬递上,宇文锐伸手拿过请柬,心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在这个时候,主动找自己的,能有什么身份贵重的,不过都是些失意人想要抱团取暖罢了。
他打开请柬,忽然瞳孔一缩,因为请帖之上的名字赫然是:慕容廷。
三月初三,渊皇宫中,渊皇拓跋盛和慕容廷正缓步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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