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第1/2页)
夜色如墨泼洒在皇城之上。
天官府的琉璃瓦在残月微光中,泛着冷寂的青灰,殿檐下悬挂的铜铃偶被晚风拂过,发出几声细碎的叮当,却更衬得这座权力中枢的静谧与肃穆。
议事大殿内,烛火通明,数十根盘龙金柱,支撑着巍峨穹顶。
柱身雕饰的祥云纹路,在摇曳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宛如蛰伏的巨兽。
主位之上,宇文沪孤身独坐。
一身赭黄色四爪蟒袍,蟒纹以银线绣成,盘绕周身,在烛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
他眉头紧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桌案上那封密信,指节摩挲着信笺边缘,指腹因用力而泛起白痕。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其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太师,陈柱国与秦、陆二位大人到了!”
亲卫低沉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宇文沪猛地回过神,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眼中的凝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断。
他抬起头,沉声道:“快请!”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难掩一丝急切。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年轻的轻快与中年的沉稳,很快便传入殿内。
率先踏入大殿的是陈宴,依旧身着那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刚一进门,目光触及宇文沪紧绷的神色,眸中便闪过一丝诧异。
好久没看见,太师爸爸脸色这么难看了..........陈宴心中暗自嘀咕,脚步却未停歇,快步上前,整理了一下锦袍下摆,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太师!”
紧随其后的是秦肇与陆邈。
秦肇仍旧是那石青锦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透着沉稳干练。
陆邈与他并肩而行,步伐稳健,在陈宴之后齐齐驻足,躬身行礼,声音齐整而恭敬:“见过太师!”
宇文沪抬了抬手,语气缓和了些许:“无需多礼!”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三人,随即沉声问道:“想必你们已经知晓,发生何事了吧?”
陈宴直起身,双手抱拳,认真回道:“臣下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与二位大人一同赶来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显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宇文沪微微颔首,指了指桌案前方的几张楠木座椅,说道:“你们先稍坐片刻!”
“待阿橫与于老柱国到了,咱们就开始议事!”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如此时刻,只需他们几位军方核心人物,来进行定策定调.....
“是。”三人齐声应道,随即各自落座。
陈宴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时不时瞟向宇文沪桌案上的密信,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秦肇则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着什么。
陆邈端坐着,眼帘微垂,神色平静,却在暗自梳理着关于灵州的军务。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烛火跳动,将三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长、晃动,一如此刻众人纷乱的心绪。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殿外忽然传来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通传声,清晰而急促:“太傅到!”
“太保到!”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快步走进大殿。
左侧的是宇文橫,同样身着四爪蟒袍,只是颜色为深紫色。
他刚一进门,目光便径直投向主位上的宇文沪,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疑惑,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大哥,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怎的这个时辰了,如此着急让弟,还有于老柱国前来?”
右侧的于玠尽管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如松。
身着深灰色锦袍,袍上绣着古朴的寿桃纹样,面容沧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今夜的议事绝非寻常。
宇文沪看着二人,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拿起桌案上那封密信,递向宇文橫,沉声道:“你们先瞧瞧这个吧!”
宇文橫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密信,随即转身与于玠一同凑到烛火下翻阅。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送信人星夜兼程、仓促写就。
随着目光划过一行行文字,宇文橫脸上的急切渐渐被震惊取代,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而于玠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在看清内容的瞬间骤然变色,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什么?!”
两道惊呼声几乎同时在大殿内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宇文橫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手中的密信几乎要拿捏不住,盯着宇文沪,声音中充满了惊诧与不解:“齐国与柔然不宣而战,联兵犯我夏、灵二州!?”
于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怎么敢的?!”
宇文橫的惊呼声,尚未消散在大殿之中,眉头骤然微皱,原本因震惊而略显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瞳孔微微收缩。
方才被密信内容冲击得一片混乱的思绪,此刻如奔涌的江河般飞速运转,过往与齐国相关的种种军情、边境传来的探报,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攻玉璧那支齐军,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一句惊疑脱口而出,宇文橫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音,更多的却是恍然大悟后的震动。
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密信,指节用力到泛白,粗糙的信纸在他掌心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密信上关于夏、灵二州遇袭的文字,与他脑中关于齐军动向的记忆相互印证,一个可怕的阴谋逐渐清晰。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不解的疑惑,喃喃自语般说道:“不对呀!齐军主力若真从晋阳转道西北,突袭我大周北境,这粮道足足拉了千里之遥,沿途山川阻隔,供应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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