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杀人诛心 (第1/2页)
石青璇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膝上横着那支箫,面纱後的眸子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王经理。」石青璇终於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柔,却多了几分疏离:「青璇不过是山野之人,闲云野鹤惯了,当不得「奇女子」三个字。至於令郎————」
她看了徐子陵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厌恶,也没有好感,只是————看了他一眼。
「青璇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王静渊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寡廉鲜耻,只要女人长得好看,他都是来者不拒的。
徐子陵面色如常,甚至悄悄松了口气。他本就对这种事没有兴趣,老爹非要拉郎配,他也不好当面驳了面子。现在被拒绝了,反倒轻松了。
王静渊却丝毫不觉尴尬,嘿嘿一笑:「侄女别急着拒绝嘛。我又没说现在就要你答应什麽,就是给个认识的机会。你看我这儿子,长得也不差吧?武功虽然比不上那些宗师巨擘,但在这个年纪也算出类拔萃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这人说话算话。说帮你解决那四个小麻烦,就一定解决。
你答不答应给你儿子机会,我都解决。让你先看看我的诚意。」
石青璇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王经理,青璇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家母生前曾有遗训,青璇终身大事,须得自己作主。王经理这番好意,青璇心领了。」
「行。」王静渊乾脆利落地点头:「那就先不谈这个。」
王静渊结束了与石青璇的谈话,看向了桌上的另一人。
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方正,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精明锐利。他正与身旁的宾客低声交谈,见王静渊看过来,便也结束了交谈。
「王经理。」那人抱拳笑道:「久仰久仰。」
「王世充?」王静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正是。」王世充的笑容不变。他虽为朝廷江都丞,兼任江都宫监,还是隋朝有数的高手。但是面对无礼的王静渊,他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王静渊做的不少事早已不是秘密,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王静渊丧心病狂、手段狠辣,偏偏又武功奇高。
要是在这里恶了他,怕是王静渊也不会顾及他的官职,便会将他狠狠痛打一顿。欧阳希夷的前车之监他是看得真真的,可不想步他後尘了。
王静渊也不客气:「王将军,我听说你一直在对付瓦岗军?」
王世充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王经理此言差矣。瓦岗寨乃朝廷心腹大患,本将奉旨剿贼,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王静渊笑了:「那你剿了这麽久,剿出什麽名堂了?」
王世充的笑容终於挂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王静渊说的是什麽。瓦岗寨内乱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李密被王伯当刺杀,翟让重新收拢旧部,瓦岗寨一分为二,元气大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据说就是这个笑眯眯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王经理说笑了。」王世充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瓦岗贼众虽有小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将也不敢轻言胜利。」
「小挫?那我弄死李密,打残翟让的功劳与你分润一些呢?」
分润功劳这种事,本来不该拿在台面上来说。但是奈何此时已经是王朝末年,世家门阀都将杨广当成傻子耍。虽然分润功劳之事,拿到台面上来说,还是有些不合时宜。但已经不是什麽不可见人之事了。
王世充听见王静渊这麽大方,直接改口道:「王经理忧国忧民,力挫瓦岗之事本官也有所耳闻。
若王经理真有此意,本将自然求之不得。只是————这功劳该如何分润————」
「我两个儿子的地盘已经足够了,封赏什麽的,我们也不感兴趣。不过这俩小子的爵位,以及这辟召权」嘛————」
王世充心领神会,他明白了王静渊所关心的重点。他同样也谋算好了,在王静渊看不上的方面,自己能瓜分多少。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啥事没干,还能收获不少,今天这王通的宴席算是来对了。
王世充端起酒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朝廷那边,我来替王经理运作,保证不会委屈两位爵爷。」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王静渊便起身告辞。来这里的自的已经达到,他也在石青璇的身上留下了追踪的手段,现在只用去蹲守向雨田的四个傻徒弟就行了。这里,也没有什麽可留的了。
他带着徐子陵刚走出两步,身後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王经理留步。」
王静渊回头,只见王通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面色微沉。刚才王静渊与王世充的交谈根本没有压低声音,王通全听了个明白。不过让他不快的并非那些分润功劳的勾当,而是王静渊方才对石青璇的那番话。
「有何指教?」王静渊笑眯眯地问。
王通负手走到他面前,自光如炬:「王经理,老夫方才听你说,要以解决麻烦」为条件,换取令郎接近石大家的机会。老夫想问一句,你将石大家当成了什麽?可以交易的货物?」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那些儒生纷纷站起,目光不善地盯着王静渊。欧阳希夷虽然被人擡去了客房,但他的几个弟子还在,此刻也握紧了剑柄。现在王通有意开团,他们也想出一份力。
王静渊却不慌不忙,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关你屁事,你是她爹吗?」
「你!粗鄙之徒!」
「对呀!我就是粗鄙之徒。我们粗鄙之徒办事是这样的,你看我,我想给她介绍我儿子,我还得拿出相应的诚意。你呢?你请人上门来给你吹箫,给报酬了吗?你是不是连我这个粗鄙之徒都不如?」
「你!你!哼!——诚意?」王通作为大儒,也有丰富的大嘴炮经验,他根本没有去自证什麽,而是继续质问道:「用解决麻烦」来换取接近的机会,这跟那些用权势胁迫他人的无耻之徒有什麽区别?石大家清誉满天下,岂容你这般轻慢?」
「清誉?」王静渊歪着头:「我问你,石大家的清誉是不是吹出来的?她凭着一支箫,让天下人折服,那是她的本事。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帮她解决麻烦,那是我的本事。各凭本事,怎麽就成了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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