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圣殿 (第2/2页)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亮起了一抹熔金般的竖瞳光辉。
那是来自原初时代,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对低等生命的绝对俯视。
路易斯的嘴唇微动:“滚。”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魂层面的冲击在这一刻降临,三只扑在半空中的巨型缝合怪,动作瞬间僵直,紧接着它们的身体瞬间爆裂腥臭味的绿色胆汁。
没有任何物理攻击命中它们。
仅仅是它们体内的神经系统,在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时,自行过载烧毁。
“啪嗒。”
三具庞大的躯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在路易斯脚边,如同被抽空了意志的玩偶。
路易斯没有理会继续向前,他每迈出一步,那一圈无形的金色威压便向前推进一步。
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疯狂嗜血的缝合怪群,像是遭遇天敌的鼠群。
它们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呜咽,争先恐后地向两侧退散。
退得稍慢的,身体直接在威压下崩解,内脏爆裂,化作一滩无法成形的肉泥。
原本拥堵的回廊,被硬生生分开。
一条笔直而宽敞的通道,在路易斯脚下成形。
身后韦尔维持护盾的手僵在半空,那层赤红色的斗气光幕,此刻显得前所未有的多余。
他看着前方那个背影,路易斯身边不存在的气流中微微摆动,所过之处万怪退散。
周围的赤潮骑士们也纷纷停下动作,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收紧,又松开。
萨科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头盔完全吞没:“……咱们的领主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韦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翻涌情绪。
“别停。”他重新稳住护盾,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向前推进,跟上路易斯大人的路线。”
然而即便赤潮近卫已经竭尽全力推进,即便韦尔的赤红斗气护盾仍旧稳固如初,他们与路易斯之间的距离,仍旧不断被拉开。
那不是速度上的差距,而是层级上的。
路易斯正在前往的地方,本就不是他们应该踏足的战场。
…………
在踏入圣殿之前,路易斯短暂地停下了脚步。
远远望去,那是一座由白与金构成的巨大结构,矗立在整座城市的心脏位置。
高耸的穹顶仍然存在,却被一层层交错生长的金色荆棘紧紧缠绕。
荆棘在缓慢蠕动,沿着原本严谨的建筑线条攀附,精准地复刻了圣殿旧日的对称美学。
这种冰冷克制的宗教美学,并未消失,只是被完整移植进了血肉与植物之中。
路易斯的目光在那座建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伸出手,将面前的扇门推开。
这扇曾经是圣殿最数万吨的白石巨门,如今却被彻底异化,被无数白骨与肉块覆盖住。
手上触感温热,带着规律的脉动,像是在回应触碰,仿佛整扇门仍在履行某种迎接的职责。
这座曾经以白石巨柱、白金拱梁和无限延伸穹顶著称的神圣殿堂,已经彻底失去了建筑的概念,转而坍缩为一处巨大的活体腔室。
不是比喻,整座大殿在进行呼吸。
透过薄膜,甚至可以看到内部流淌着浑浊的金色血液。
液体沿着既定的脉络循环流动,偶尔有暗影在深处一闪而过,像是尚未被唤醒的器官反射。
路易斯的视线沿着大殿两侧移动。
原本悬挂圣令与教义浮雕的位置,如今被彻底改造,最特殊的是像是商店柜台的娃娃陈列般,肉壁上整齐地钉着二十四具干瘪的尸体。
他们穿着代表权威的的法袍,织金丝线早已失去光泽,却仍能看出曾经象征权力与荣耀的纹样。
无数根发光的绿色荆棘从肉壁内部生长出来,刺穿他们的四肢,将尸体牢牢固定在半空。
这些人显然已经死去多年。
可他们的面部肌肉并未松弛。
每一张脸都凝固在同一种表情上,极度的痛苦,以及无法被压制的嫉妒。
那是筛选失败者在最后一刻所留下的定格情绪,被这座活体殿堂永久保存。
路易斯的目光越过这些收藏品,落向大殿尽头。
那里本该是白色御座所在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一株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扭曲金树。
树干粗壮,通体呈现出病态的金色光泽,像是被强行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外壳。
在光泽之下,无数细密的荆棘状纹路沿着树干盘旋生长。
这些荆棘以极缓慢的节奏收缩,尖端不时渗出淡绿色的汁液,仿佛在进行某种内部循环。
荆棘之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金色液体沿着固定的脉络流动,与整座大殿的神经网络保持着绝对同步。
爱德华多就在树的中心,路易斯花了点时间才认出这位曾经有些胖的兄长。
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从腰部以下,身体被彻底改造,分解为无数条细小的金色荆棘,反向生长进树干内部。
他的上半身依旧保留着人形,却显得异常脆弱。
细密的金色血管沿着荆棘的走向铺展开来,像是被强行接入的导线,与树干内部的脉络相互咬合。
而头顶那顶金荆棘羽冠,正是整座圣幕殿的核心。
它的根须早已刺穿爱德华多的头皮与颅骨,深深扎入大脑,与大殿内部无数金色神经纤维完成了最终对接。
荆棘状的羽翼以极慢的频率开合,每一次律动,都引发整座腔室的同步震颤。
他的双眼睁着,却没有焦距,从眼眶中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缓慢渗出的金色脓血,顺着面颊滑落。
整座大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止。
只有血肉薄膜的搏动声,营养液流动的低鸣,以及那株金树持续而耐心的生长声。
路易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那顶金荆棘羽冠骤然亮起!
刺眼的翠绿色毒光从羽冠深处迸发而出,整座活体大殿随之剧烈收缩。
墙壁上的二十四具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