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卡尔文家族的延续 (第2/2页)
布拉德利低头应道:“是大人,我不予特殊优待。”
他看着坐在书桌后的路易斯,把他的身影与另一位卡尔文公爵的身影重迭。
想起很多年前他在东南行省的时候,那时的卡尔文家族,还是东南行省最显赫的家族。
宴会灯火通明,厅堂里挤满了亲戚与附庸,人们争相攀谈,生怕被忽视。
而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少爷,总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时没有人会想到,家族会迅速衰败了,人几乎死光了。
可那面卡尔文的旗帜,却被这个最不起眼的孩子,亲手插上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处。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路易斯起身走到书房侧壁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金属地图被灯光照得冷硬而清晰,各地的山脉、航道与势力边界被精确刻画出来,像一张棋盘。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停在了刚刚被标记为已占领的区域上。
阿瓦隆尼亚群岛,那里原本是金羽花教权国的主要疆域,如今整片区域都被染上了象征清除完成的深灰色标记。
“这块地,废了。”路易斯的口吻并不是在夸张。
布拉德利站在一旁,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教权国虽然被彻底摧毁,但几百年的寄生早已渗透进这片土地的每一个层面。
土壤、地下水、甚至空气中的微生物结构都发生了不可逆的异化。
在战后初步勘察中,工兵已经报告:地表不断滋生肉质真菌,部分植被呈现骨骼化特征,连昆虫都出现了畸变倾向。
这不是洗一洗就能住人的地方。
“让工兵团上。”路易斯继续说道,目光没有离开地图,“喷火器、蒸汽铲车、白磷弹,全都用上。”
“地表以下三米,给我全部犁一遍。”
布拉德利微微一怔,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迅速在随身的记录板上记下指令。
路易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理完之后,建立海上封锁线。列为绝对禁区,这地方一百年内别想住人。”
布拉德利低头:“明白了,大人。”
路易斯的手指随即向北移动。
越过群岛,落在东南行省广袤的版图上。那片区域的颜色并不统一,大多数城镇被标注为“轻度感染区”。
那里没有彻底沦为怪物的国度,却同样残破。
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在过去的岁月里长期吸食金羽花花粉,被迫或自愿地连接过那套神性网络。
即便网络已经断裂,那种后遗症依旧清晰地留在他们身上,精神萎靡、反应迟钝、肢体退化……
像一群突然被抽走依赖物的瘾君子。
布拉德利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人,这部分人口的状态……很不稳定。如果不进行安抚,恐怕会出现大规模的暴乱,甚至自残、自杀的情况。”
路易斯听完,嘴角扯了一下:“安抚?”
布拉德利一愣。
路易斯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地图上,语气却变得冷硬:“他们脑子坏了,不是因为吃得太少。是因为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那就让他们没空去想。”他抬手,在几个重灾区上点了点:“配合霜叶镇静剂,先进行强制戒断。切断一切残余毒源。”
“然后编组,帝国被打烂了,到处都是废墟,把这些人全部编入战后重建兵团,修路、架桥、清淤、采矿……”
路易斯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白天干重体力活,晚上进夜校,学识字,学赤潮律法,学怎么在没有神的世界里活下去。
让他们流汗,累到他们连祈祷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流干了,脑子里的毒,也就排干净了。”
布拉德利合上记录板,郑重行礼:“明白,大人。若无其他吩咐,我这就去安排。”
路易斯点了点头:“去吧。”
老管家行礼,转身离开。
…………
大门再次合拢,路易斯终于得以独处,开始观察这间书房,老公爵留下的遗产之一。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卡尔文家族的权力核心这间书房。
这里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被洗劫。
墙壁上悬挂着卡尔文家族历代族长的油画。
有的人身披铠甲,有的人穿着礼服,还有人手按权杖。
画风各不相同,但眼神却惊人地一致,精明与贪婪,像一群隔着画框仍在计算利益的商人。
路易斯的脚步,在最后一幅画前停下。
那是老公爵。
画中的老人坐姿端正,脊背笔直,双手交迭在权杖之上。
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鹰隼般的目光仿佛正透过画布,打量每一个走进书房的人。
路易斯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接着端起酒杯,对着那幅画像微微抬了抬。
“说实话,”他低声自语,“我对你没什么感情。”
没有孺慕之情,也没有被发配北境的怨恨。
“你想把我当成弃子,当成应付皇帝的工具,而我获得了自由与自己的领地。
而且没有后续的资金支持,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崛起,这一点,我承你的情。”
路易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没有再看画像,而是转身走回书桌前。
羊皮地图已经铺开。
他拿起一支红笔,笔尖在地图上游走。
东南行省。
他在这片区域周围画了一个完整的红圈。
这里是帝国的粮仓与港口,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过去它为帝都供血,现在它将为赤潮运转提供原料与人力。
北境的工业体系已经成型,而南方的农业与港口,将成为它最稳定的支点。
北工南农,在笔下那条线条自然闭合。
随着父兄的死亡,手上的印章戒指,他现在已经是这片土地无可争议的唯一主人。
路易斯在地图中央,画下了一个醒目的叉。
“这里,不需要新的领主。”他语气平静,“这里只需要工厂、农场,还有赤潮行政公署。”
权力不再被分割,而是被直接嵌入制度。
他顺着航线,又在地图上勾连起南北水路。
等这条线彻底打通,东南行省将被完整纳入赤潮的军工、后勤、贸易循环之中,再也无法被单独剥离。
思绪正要继续下沉,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韦尔推门而入:“大人。”
路易斯没有抬头:“说。”
“那个伪皇帝,兰帕德。”韦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被我们的巡逻艇截获了。”
路易斯合上地图,将酒液一口饮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