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三章 风水轮流转 (第1/2页)
三位阁老连忙上前查看百官的状况,见其皆不同程度地中了暑,其中二三十名重症者面色潮红,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李东阳吩咐太医院将他们集中收治。
余下中轻症的,也都开了方子,各自在下人的搀扶下回家调养去了。
虽然场面惨不忍睹,但对见惯了‘瑾之暴虐’的三位阁老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差强人意了——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消弭于无形,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三位阁老庆幸之余,都感到十分惊讶。他们原本寄希望于苏录,用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硬解今日困局。孰料他竟没用那枚金牌,只将张彩叫到一旁低语了几句,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连李东阳都束手无策的僵局。
真让人难以置信啊!
回到文渊阁,杨廷和由衷赞叹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儿输给他,半点不冤。”
“可不是嘛,”王鏊捋着颔下长须,自豪道:“弘之可比我这个当师父的强太多了。”
李东阳也跟着笑起来:“哈哈,是啊。连我这个师公,都要甘拜下风咯。”
“你又占老夫的便宜!”王鏊转头白了他一眼。
“不是说好了各论各的吗?!”李东阳厚颜一笑,正色问道:“话说回来,你们觉得这封匿名信,到底是谁写的?”
“不好说。”杨廷和摇了摇头:“但想必刘公公已经知道了,不然不会这么痛快就偃旗息鼓的。”
王鏊喝一口茶水,问道:“莫非……弘之告诉张彩,谁写的这封信了?所以刘瑾才鸣金收兵?”
“谁知道呢。”杨廷和压低声音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绝不可能是我们文官所为!否则刘瑾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百官。”
说着他重重一捶桌案,额头青筋直跳道:
“关键是刘瑾那厮仅凭一封来路不明的匿名信,就扣下百官不许退朝,逼着我们跪在奉天门外受此奇耻大辱——这般跋扈的权阉,怕是翻遍史册,也找不出第二个!”
“唉,谁说不是呢。”李东阳长叹一声,想起上午被刘瑾当众训斥得抬不起头的模样,不禁一阵羞愤欲死:“偏生我们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王鏊满脸无奈道:“是啊,刘瑾垄断了上传下达的途径,就算我们写下万封弹章,也递不到皇上眼前,反倒只会像今天这样惹火烧身。”
“关键根本不在于皇上能不能看到!”杨廷和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无能狂怒道:“今天的匿名信可送到皇上眼前了吧?可他偏偏视而不见!说到底,是皇上对我们这些文官,早就失去信任了啊!”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沉默。
半晌,李东阳才黯然道:“也不能全怪皇上。当初刘谢二公行事,的确是太过强势了。我当时劝过他们凡事留一线,莫要逼皇上太紧,反被他们鄙视。”
他苦笑一声,郁闷无比道:“这倒好,他二位拍拍屁股辞官走了,留我们几个在这里,替他们承受这反噬之苦。”
“都是过去的事了,多说无益。”王鏊摆了摆手,沉声道:“还是想想往后怎么办吧——眼下各省乱民四起,朝中又有权阉当道,再这样下去真会亡国的。”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杨廷和一反常态地主动开腔道:“要么,设法扳倒刘瑾;要么重新赢回皇上的信任。”
“在没重新赢回皇上信任之前,扳倒刘瑾根本是痴人说梦。”李东阳无奈道:“何况,就算真能除掉一个刘瑾,只要皇上想法不变,往后还会有王瑾、李瑾,治标不治本啊。”
“其实,皇上也并非对所有文官都失去信任。”便听杨廷和幽幽道。
李东阳心头一动,低声道:“你是说……弘之?”
“正是。”杨廷和重重点头,语气复杂道:“苏状元圣眷之隆,漫说满朝文武,怕是连刘瑾都比不了。往后我们要制衡刘瑾,这希望,多半还得落在他身上。”
李东阳细细琢磨片刻,缓缓颔首:“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儿。”
王鏊却瞥他一眼,没好气道:“那元翁往后,就少坑弘之几次吧。”
李东阳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震泽先生这话说的,我啥时候坑过他了?”
“还装糊涂。”王鏊哼了一声,“龙虎讲堂开讲第一天,你就险些害他丢了圣眷。也难怪他后来,再也不肯登你家门了。”
“那回的事情,可是皇上振作的转折点,怎么能叫坑呢?”李东阳老脸一红,自知理亏,连忙打诨道:“这么说,他倒是常去你府上了?”
王鏊挺直了脊背,微微自得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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