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彻查东阳小院 (第2/2页)
后堂书房更空。
书架是空的,抽屉是空的,连窗台上的笔筒都被什么人翻过了,歪倒在一边。
赵羽用手量了量墙壁的厚度,又敲了敲地面,没有夹层,没有地窖。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子时三刻,赵羽站在院子里,终于咬了咬牙。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收队。”
话音刚落,院墙西南角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暗卫踩塌了一块石板,整个人陷下去半截。
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低头一看——石板底下不是土,是个洞。
“赵大人!”
赵羽三步并两步赶过去,蹲下,把火折子往下探。
一股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火苗跳了两下差点灭了。
甬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他率先钻了进去。甬道不长,十来步就到头了。
尽头是一间半间屋子大小的密室,夯土墙上挂着蛛网,墙角渗出一片黑乎乎的水渍。
密室里只有三样东西——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口铁皮箱子。
木桌上有本发黄的账册。赵羽翻开,书页已经脆得往下掉渣,但墨迹还能辨认。
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每一笔都写了三个内容:银两从哪来,到哪去,经手人是谁。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总账:六十二万八千四百两。
跟他查出来的亏空不多不少,分毫不差,但银子的去向,让赵羽的手顿住了。
“扬州水灾,无名氏捐赈灾银八千两。”
“淮北旱荒,无名氏捐粮七千石。”
“宣府阵亡将士遗孤抚恤,无名氏捐银三千两。”
“泰安府决堤修河,无名氏捐银一万二千两。”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数额、用途,甚至有些账目旁边还附了收条。
地方官府收到无名氏捐款的确认文书,盖着官印,画了押。
赵羽把账册放在桌上,蹲下来打开那口铁皮箱子。
箱盖锈得厉害,用刀撬了三次才掀开。
里面码着一摞信件,用油纸裹了好几层,保存得比账册好得多。
最上面一封落款是十八年前。
最下面一封,是五年前的腊月,李东阳死前三个月写的。
收信人只有一个——已故内阁首辅,周延儒。
赵羽捧着木匣回府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江澈坐在书房里等着他,桌上那杯茶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最后一次端上来又凉透了。
赵羽把木匣放在桌上,把密室里的发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屋子安静了很久。
江澈翻开那本账册,从第一页开始看。
窗外鸡叫了三遍,天色大亮,又暗了下去,他的手指翻到最后一页才停住。
“六十二万两。”
“他在户部管了二十年钱袋子,经手的银子比整个国库还多。”
“到死的时候连一副棺材板都买不起。邻居凑钱买的棺材,还是松木的,薄得透光。下葬那天我去吊唁,看见他那身寿衣,是他当新郎官时做的那件蓝布衫,袖口磨得发白,补丁摞补丁。”
“他女儿说,他这辈子就这一件体面衣裳。”
赵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书房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声音,那摞信件江澈也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