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凡人的出路到底在哪儿? (第1/2页)
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外头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晖,在窗棂纸上涂抹着最后的惨白。
青年却像是忘了时辰。
他一卷接着一卷地看。
原本他是瘫坐在地上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直起了腰。
再后来,他干脆盘起了腿,把那些竹简摊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陆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也没出声打扰。
他原本以为,这人顶多也就是翻两下,然后或是嘲笑,或是敷衍地夸两句,便把他打发了。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在看。
而且看得这般入神。
陆凡有点汗流浃背了。
不是热的。
是被震撼的。
他原本是抱着一种留个火种的心态来的。
他是以一个历经沧桑的前辈的姿态,想把自己的智慧传给后人。
可现在。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刚进学堂的蒙童,正捧着自己那涂鸦般的功课,给一位博古通今的大儒批改。
“呼——”
一阵夜风吹过,把屋里那股子霉味吹散了些,却也带来了几分透骨的凉意。
青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卷竹简。
那是关于治水的。
他抬起头,看向陆凡。
“这些东西......”
“是你写的?”
陆凡点了点头。
“是贫道这些年,东奔西走,随手记下来的。”
“让你见笑了。”
青年没有笑。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嚓。”
他打着了火石,点亮了灯芯。
豆大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这昏暗的静室照亮了一角。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
“能看透道理的人,也不少。”
“但肯弯下腰的。”
“没几个。”
“你这书,我收了。”
“我会让人专门腾出一间屋子,给你放这些东西。”
“绝不让它们落了灰,绝不让它们被虫蛀了。”
陆凡直起身,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多谢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桓许久的疑问。
“敢问先生姓名?”
青年闻言,轻笑了一声。
“姓李,名耳。”
“你若是愿意,叫我伯阳也行。”
“李......先生。”
陆凡改了称呼。
“这书既已托付,贫道的心愿已了。”
“这便走了。”
陆凡直起身子,听着自个儿那把老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这守藏室的地板太硬,坐久了,腿脚有些发麻。
他把那个空荡荡的药篓子重新背在背上,手里攥着那根光溜溜的桃木棍,对着李耳打了个稽首。
“先生保重。”
这一拜,是谢他收书之恩,也是谢这最后的一点知己之情。
拜完,陆凡转身便往门外走。
外头的夜色已经深了,风有些大,吹得那破门板咣当乱响。
“慢着。”
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动静。
陆凡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只见李耳盘着腿坐在那堆竹简里,手里捧着那个缺了口的陶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上面的浮沫。
“先生还有何吩咐?”
李耳没抬头,只是盯着那碗里的水纹。
“你这一走,打算去哪儿?”
陆凡笑了笑,眼神看向那漆黑的门外。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贫道在来时的路上,见了一座荒废的女娲庙。”
“那里清净,也没人打扰。”
“贫道想去那儿,把这最后的一口气喘匀了,然后......睡上一觉。”
这话说得透彻。
说是睡觉,实则是找个埋骨地。
李耳终于抬起头。
那双藏着古井深潭般的眸子,在陆凡身上转了一圈。
“睡一觉?”
“这一觉睡下去,你这六百年的路,可就真成了无用功了。”
陆凡的身子猛地僵住。
六百年。
他这具身体,是息壤所化,受神水滋养,容颜始终停留在十九岁的模样。
一路走来,哪怕是那晋侯,哪怕是这洛邑的公卿,也只当他是个驻颜有术的修道之人。
绝无人能看穿他这具皮囊下,那早已苍老腐朽的灵魂。
“先生......”
“你说什么?”
李耳把手里的陶碗往地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你走了六百年,就带回来这一篓子种地打铁的法子?”
“这买卖,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