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监军的震撼 (第2/2页)

他铺开宣纸，提起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笔触写下了一封给李世民的私人密奏。在奏折的最后，他用颤抖的笔迹写下了那句足以让整个长安都为之震动的惊天结论......
　　
　　长安太极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那冰冷的龙椅之上，他的面前，龙案之上并排摆放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
　　
　　一份是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大捷军报！上面用龙飞凤舞的狂草，写着那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战绩——军神李靖根据顺阳王李承澈所“骗取”的布防图，于云州城外发动雷霆夜袭！一夜之间大破突厥十万铁骑，直捣黄龙，于乱军之中生擒了那位曾经不可一世、让整个大唐都为之胆寒的颉利可汗！
　　
　　渭水之盟的耻辱，在这一夜被彻底洗刷！大唐开国以来最大的外患，在这一夜被彻底荡平！
　　
　　这是何等不世出的千古奇功！
　　
　　李世民的手抚摸着那份捷报，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应该狂喜，应该立刻昭告天下、与万民同庆，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另一份来自洛阳的监察密奏上移开分毫！
　　
　　那上面，是魏征用他那刚正不阿的笔触，写下的一个个让李世民感到无比刺眼的字：
　　
　　“……洛阳城，坚如铁桶，不可攻也。”
　　
　　“民心所向，众志成城，不可敌也！”
　　
　　“陛下，臣窃以为，顺阳王，在洛阳，已……近乎于神！”
　　
　　近乎于神！
　　
　　神！
　　
　　李世民咀嚼着这个字，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一股比得知颉利可汗兵临城下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屈辱与愤怒，如同最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胸膛之中疯狂翻涌，几欲炸裂！
　　
　　凭什么？！
　　
　　他李世民才是这天下的主宰！才是大唐的皇帝！他荡平群雄、结束乱世、开创贞观盛世，他才是那个应该被万民敬仰、奉若神明的天可汗！
　　
　　而李承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一个靠着祖荫苟延残喘的前朝余孽！他凭什么敢窃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民心？！他凭什么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立为“神”？！
　　
　　“砰！”
　　
　　李世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狂怒，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龙案之上！那份沾着李靖笔墨的辉煌捷报被震得高高飞起，又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金砖之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位帝王那已经无法掩饰的失态。
　　
　　“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从殿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息怒？”李世民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孙无忌，“辅机，你告诉朕，朕该如何息怒？！”
　　
　　他指着地上那份来自洛阳的密奏，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朕的好侄儿，都要在洛阳成神了！朕的子民，都要跪在他的脚下高呼万岁了！朕再息怒，这把龙椅，是不是也该让给他来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