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选中的猎魔人,与少年一起逃脱命运的追赶(月初求票!) (第2/2页)
扮猪吃虎嘛,懂,都懂。
直到训练开始,她们发现方晓夏好像真的如她自己说的那样————
是个废柴。
操场跑圈,方晓夏跑了一圈多就气喘吁吁,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就已彻底掉队,被其他同伴甩出整整一圈。
坚持到第七圈时,方晓夏一不留神险些撞到同伴,脚下莫名一绊,整个人就扑倒在了跑道上。
很狼狈,同伴匆匆路过,理所当然没人来扶。
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大家看着方晓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训练期间度日如年,每天都要经历数不清的训练,方晓夏理所当然跟不上进度。
射击训练,这辈子没摸过枪的方晓夏,兴致勃勃打靶,然後不出意外地全部脱靶,报靶员喊了三次「脱靶」之後索性不喊了,直接写了个大大的零蛋。
格斗对抗,她被安排跟一个体型最小的女生对练,结果对方一个过肩摔把她拍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起来!A级!」那女生站在旁边,皱着眉。
方晓夏爬起来,又被摔倒。
爬起来,再摔倒。
第五次时,教官终於吹哨换人,方晓夏浑身散架似的躺在地上,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这————是A级?」
「开什麽玩笑?到底是谁在走後门,上面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特管署也是这样吗?有点失望。」
「嘘————」
渐渐的,人们对方晓夏这个天降插班生的敬畏消失不见,他们开始意识到,方晓夏的「A」级评分,只能说明她是一个关系户而已————
可是偏偏问题就在这里。
大家是一个集体,教官训练时总会刻意培养他们的集体意识。
每当方晓夏无法完成某些指标,每当方晓夏犯错,和她同组的人就要跟着一起受罚加练,有时候甚至是整个训练营的所有女新人。
人们不敢轻易得罪方晓夏这个关系户,却也理所当然看她很不顺眼,敬而远之的排挤和冷落,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偶尔还有小声的讨论,说话不太好听。
方晓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少女谁都不怨,反而对被自己连累的大家充满愧疚,她这次没有逃避也没有摆烂,反而下定决心要寻求改变。
她要变强。
第一天的高强度训练结束以後,方晓夏浑身都要散架似的,但她还是默默去了操场,在深夜一个人对着沙袋挥拳训练。
有几个同训练营的女生路过,停下来遥遥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还笑嘻嘻地偷学了她的动作—夸张地抢圆了胳膊,然後假装被自己的力道带倒。
「厉害厉害。」
「不赖。」
人们对模仿的那人竖起大拇指,然後远远离开了,全程没有靠近过来。
可她们走远以後传来的几声笑声,又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方晓夏停下来,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表情难免有些委屈和颓然。
面前的沙袋还在摇晃,少女的拳头火辣辣地疼。
脸也是。
於是,前一天还踌躇满志的方晓夏,成了那个给大家拖後腿的插班生。
小组对抗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要她;教官让彼此交流学习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搭理她;甚至当大家学习射击的时候,有人枪口无意间指到了方晓夏,吓了一跳的方晓夏下意识举手投降。
事後,枪口指人的女学员被罚,但方晓夏面对的却是所有人异样的鄙夷。
那种被所有人异样注视着无处可逃的感觉,让方晓夏想起以前,班上有个同学跟她同一天过生日,大家都在社交软体发了朋友圈。
然後方晓夏打开那个同学的朋友圈查看,忘记了这是别人的朋友圈,看见班上有那麽多同学祝自己生日快乐,高兴坏了,一个一个回复过去。
—直到那个同天生日的女同学,她给方晓夏回复了一个问号。
当时第二天去了班上,方晓夏面对的社死的感觉,大概就如同此刻。
「特管署没有投降的干员!」女教官看向方晓夏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冷漠。
方晓夏真的尝试努力了,但那份努力也是真的无法填平;她找回了自己的天赋与信心,可能被选拔到这里的都是最好的精英,谁都不比谁差。
在这期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偷偷听见大夥偶尔聊起白舟。
这种从外人口中听见自己熟人消息的感觉真的很棒,方晓夏也是这才知道白舟到底都做了什麽。
弑圣诛魔的大英雄,听海的救世主,暂居特管署的头号贵客,即使律令使和署长大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热情相待,对其尊敬万分。
相比之下,方晓夏这个躲在训练营里的小兵,真是不起眼的厉害。
可方晓夏还是乐意听见白舟的消息,因为大家甚至不知道白舟的名字,只是对他模糊的事迹与传说津津乐道——
这时方晓夏就会想着自己不仅知道白舟的名字,还坐过白舟的副驾,和他一起参与了这些惊险万分的传说,共同经历了那些不可思议的故事。
和西联邦交流那天,训练营的新人们站在最外围围观,方晓夏也看见了白舟大展神威的英姿,目光里面异彩纷呈。
她是台下最卖力鼓掌的那个,两只小手拍的通红,也不知道站在广场中心的白舟有没有听见她的大喊。
那个时候,方晓夏就又找回了前进的动力,她觉得自己才来了一两天就放弃的话那也太逊了,哪怕不能站到白舟身旁,你也该拼尽全力的努力下去呀方晓夏!
她觉得自己不能给白舟丢脸,所以她选择坚持下去,所以她没有逃避。
可是,人生不是坚持就能成功的选项。
她以前玩过一款叫做《星露谷》的种地游戏,曾经一度相当痴迷,然而人生不是《星露谷》,拥有随时能够抵达的海边,送出礼物就能获得友谊,付出努力就一定能有收获,永远都有再来的机会。
努力不是种下去就能长出来的菜、放进小桶就能酿出的酒、下雨也可以去海滩钓一整天的鱼—
方晓夏从小就是个只能在自己房间里打转的小孩,直至今日,依然如此。
本来就存在的半个月的训练差距,在方晓夏的努力下不仅没有拉近,反而似乎越来越远了————远到好像遥不可及。
这时。
有个人在私下找到了方晓夏,是之前那个因为方晓夏受罚的、拿枪口指向她的女学员。
「你不适合这里。」
她的表情认真,说起话来也语重心长,「其实努力不一定有用对吗?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赶不上训练的进度,只能给大家拖後腿。」
「你就像掺进我们中间的沙子,所有人都如鲠在喉,大家都不舒服————」
「教官说,因为你拖後腿,我们的训练周期可能要延长一周,而你在训练营里,就意味着有人最後要因为名额不够而被淘汰。」
,一差生,孬兵,057号方晓夏!」
她看着一脸茫然的方晓夏,冷冷丢下最後一句话:「你是有身份的人,有的是路可以选择————为什麽要来折磨我们,要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抢饭吃呢?」
说完以後,这人就离开了。
留下站在原地,沉思良久的方晓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感动自己的那些努力————好像,反而只会让别人更加讨厌自己。。
她可能真的不应该来到这里。
再然後,就是今天————
其实距离方晓夏加入这里也就三四天的时间,可方晓夏觉得恍惚间过了三年,每天经历的事情多到数不过来。
中秋节。
一节她很讨厌甚至畏惧的格斗课。
冤家路窄,教官分配给她的对手,又是那个语重心长教育过她的那个女生。
「我看你最近挺努力的,但是————」
她看着方晓夏,眼神轻蔑:「没用,我还是建议你早点放弃你不受罪,我们也舒坦。
7
然後,格斗开始了。
方晓夏冲了上去,被那人一把推开。
再冲,又被推开。
第三次,方晓夏向前扑去,那人侧身一让,顺势就把方晓夏按在地上,膝盖一把压住她的後背。
「认输吗?」她问。
方晓夏趴在地上,不说话。
膝盖往下压了压,骨头咯吱响。
「认输吗?」
方晓夏还是不说话。
谁都看不见她埋在地上的脸庞。
恍恍惚惚,少女听见有人在远处模糊着说:「不是挺会举手投降,怎麽这会儿又不会开口认输了?」
又恍惚着,方晓夏听见那人蹲下来,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配得上A级?我都才是C级,你算什麽?」
「这幅样子,还不够丢人吗?」
「——为什麽还不认输?」
方晓夏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泥巴糊在眼睛上,什麽都看不清。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但又像喘不过气。
她想动,但动不了。
她想说点什麽,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一也许他们说得对。也许我就是不该来这儿。
一也许就算我寻回了灵魂,补全了自身,在这个人人精英的特管署里,我也还是一无是处的废柴是掺进来的沙子,是锅里死掉的老鼠,让大家都不舒服,让大家都恶心。
就在这时候,有什麽东西从她心底翻涌上来。
是一种很冷的、很沉的、像是早就埋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像是什麽锁,被砸开了。
她趴在地上,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重。
然後她听见了别人的心跳,很近,就在她背上那个人的胸腔里,咚、咚、咚一她听见风,听见几十米外有人咽口水,听见树叶落在三米外的草地上。
然後,她听见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喂!
」
她说,「方晓夏,起来!」
是她自己的声音。
膝盖还压在背上,但方晓夏忽然不觉得重了。
有什麽力量,在她的体内被唤醒。
陌生,又有点熟悉。
方晓夏动了。
仅仅只是动了一下,压在方晓夏身上的女学员就骤然间脸色一变。
明明膝盖压得更用力,可身下的方晓夏却一点一点,无法阻挡的缓缓顶起。
「你一」
女学员的话都没说完。
方晓夏抬起了头。
一缕红芒在她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然後————
「然後?」
方桌前,白舟听到这里,询问出声。
「如果只是那样倒也还好,」方晓夏的声音闷闷的。
「毕竟只是我自己不争气,不算什麽大事。大不了就等到我被淘汰就好啦。」
她顿了顿,低下头:「但事情偏偏就坏在最後。」
「什麽意思?」白舟不解。
「然後————」
方晓夏在白舟的面前站起身来,抬头与白舟对视。
像是有某只野兽,在白舟的面前凭空出现,缓缓苏醒。
白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嗡——」
在白舟警惕的注视下,方晓夏的眼睛泛起红光,仿佛岩浆在地缝游走,瞳孔收成细小的一点,像是直视强光的猫科动物。
全身的肌肤变得格外苍白,暗红色的纹路泛着幽光,在少女的脸上缓缓浮现,将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近乎妩媚。
飘扬的长发缓缓变成邪异的白色,额头一枚倒转的「π」型符号若隐若现。
落水犬似的丧家小狗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邪恶而危险的某种神秘生物。
一或者说,是一个全新的方晓夏。
「这是————?」
在白舟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方晓夏的影子缓缓变得血红,然後从少女的身後袅袅走出。
与方晓夏一模一样的血影,目光呆滞而表情机械,双胞胎似的站在方晓夏的身後。
它就这麽站在那里,双手捧心,缓缓轻声开口:「被命运选中的猎魔人哟————」
「与你命中注定的那人,并肩逃离此地!」
在方晓夏尴尬而微妙的表情中,站在一旁的血影肃声朗诵,声音环绕在安静的宿舍仿佛神圣唱诗:「与他一起逃脱命运的追赶,逃出千重不幸与万般苦难吧————」
」
向着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