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灰烬余温 (第2/2页)
离开精神病院时,夕阳正将云彩染成琥珀色。苏婉瑜的车刚驶出大门,后视镜里突然出现辆黑色轿车,车牌号的后三位是“715”,与她的生日数字相反。她猛地踩下刹车,轿车紧急变道的瞬间,车窗闪过张熟悉的脸——录野峰的室友阿哲,他正举着手机拍照,手机屏幕反射的光里,有个穿黑色风衣的***在精神病院顶楼,左胸前的怀表链正在随风摆动。
阿哲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阁楼里。苏婉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看见墙上贴满了她的照片:大学图书馆里的侧影、商场试衣间的背影、甚至有张是她十八岁生日宴上的抓拍,照片里的她正低头吹蜡烛,而角落里的服务生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怀表链,链扣的花纹与录野峰那枚完全相同。
“这些都是录野峰拍的。”阿哲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把玩着枚铜钥匙,钥匙孔的形状与老宅地窖的锁芯完美契合,“他说要集齐99张,在你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求婚。”他将钥匙扔给苏婉瑜,金属碰撞的脆响中,桌角的纸箱突然倒塌,滚出的不是杂物,是无数个信封,邮票全是用槐花蜜粘的,收信人处写着“未来的苏婉瑜”。
苏婉瑜拆开最底下的信封,里面掉出的不是信纸,是张孕检单。报告单上的名字被墨水涂掉,但检查日期正是三个月前——那天录野峰反常地请她吃了顿烛光晚餐,牛排煎得太老,他说是紧张得忘了看时间。报告单背面画着个简单的家,屋顶的烟囱冒着烟,烟的形状是串省略号,像有说不完的话。
阁楼的地板突然发出**。阿哲拽着她冲向天窗时,苏婉瑜的高跟鞋再次卡在缝隙里,这次鞋跟没有断裂,而是弹出个微型U盘。当她将U盘插进阿哲的旧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二十年前的监控录像正在播放:父亲举着煤油灯走进录家书房,书架上的合同正在燃烧,封皮上的“录氏集团股权转让书”几个字在火中扭曲变形。
“这是录野峰找到的备份。”阿哲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父亲不是纵火犯,是替你父亲顶罪。”电脑屏幕突然闪过道电流,画面切换成昨夜的地窖——录野峰在横梁倒塌前的最后一刻,将枚戒指塞进苏婉瑜的手袋夹层,戒指盒上刻着的“婉”字,此刻正硌着她的掌心,像颗不会融化的冰粒。
警笛声从巷口传来时,苏婉瑜正站在阁楼天窗上。她看见楼下的黑色轿车里,父亲的秘书正举着手机通话,手机屏幕映出的画面里,录野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床头柜上的白玫瑰突然绽放,花瓣落在他手背上,与那道血痕组成的“等”字融为一体。
苏婉瑜的手袋突然震动,夹层里的戒指盒正在发烫。她打开盒子的瞬间,枚碎钻拼成的槐花戒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戒指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槐树开花时,我就回来。”远处的老宅废墟方向,突然传来阵槐花香,香气中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有人正捧着花束,走在来见她的路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