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离别之吻 (第1/2页)
常欢的紫瞳倒映着燕昭残破的身躯——那具曾经伟岸的金色躯体如今只剩下半截胸腔和头颅,其余部分早已化为漫天金粉。
他的心脏暴露在外,每跳动一次就剥落几片晶体,露出里面缠绕着黑色咒纹的经脉。
往生井喷涌出的黑水已经漫到脚边,水面上浮动的不是寻常泡沫,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眼珠,每一颗都直勾勾地盯着常欢手背上逐渐褪色的“弑神者“三字。
“来不及了。“燕昭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震荡在常欢的识海里,每个音节都带着金石相击的铮鸣。
他的左眼已经化为纯粹的光团,右眼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瞳孔里映着常欢正在虚化的轮廓。
常欢想伸手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五指已经半透明,指尖穿过燕昭的虚影时带起一串金色火星。
燕昭突然做了一个令她浑身战栗的动作——他将仅剩的右手插入自己裸露的心脏,生生扯出半截缠绕着金丝的骨头。
那是他的神椎,仙界最坚硬的物质,此刻却脆弱得像枯枝般在他掌心碎裂。
骨渣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符咒,符咒中心嵌着那枚始终未现身的半截白玉簪。
簪尖上挑着一滴晶莹的液体,不是血,而是常乐六岁那年坠井时溅起的泪珠。
“接受它。“燕昭的残躯开始加速崩解,金色粉末像被无形的旋风卷起,疯狂涌向常欢心口的昙花印记。
剧痛让她弓起身子,魔纹在皮肤上暴凸成实体,每一道纹路里都流动着初代的黑血。
当最后一粒金粉离开燕昭的身体时,他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褪色的水墨画般飘摇在井口喷发的黑雾中。
离别来得突然又必然。
燕昭虚化的右手突然按住常欢的额头——这个动作精准复刻了宁欢临终前的姿态。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常欢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识海里炸开七百四十九段重叠的记忆:宁欢在暴雨中吻别婴儿的额头,燕昭在星桥尽头为她系上祈福红绳,常乐偷亲她脸颊时沾上的糖渍......这些记忆碎片在燕昭掌心凝聚成一个光点,顺着常欢的眉心刺入灵魂最深处。
吻落的瞬间,往生井喷发的黑水突然凝固。常欢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安魂曲剥夺的语言能力短暂回归。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喊出一个从未说过的词:“父亲——“这个称呼像钥匙般打开了某个尘封的枷锁。
燕昭最后的轮廓绽放出刺目金光,照亮了井底最黑暗的角落——那里悬浮着一口水晶棺,棺中人的银发间别着常乐最爱的银杏叶发簪。
金光中浮现出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燕昭从来不是单纯的守护者,他是初代时代最后的幸存者,也是宁欢秘密缔结的道侣。
当年宁欢剖心封印初代时,将刚出生的常欢托付给他,而常乐......常欢的紫瞳突然流下两行血泪,她看清了——常乐是宁欢用初代肋骨和自身血肉培育的容器,为的是在最终时刻承载初代全部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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