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一)执笔山河 (第2/2页)
“我信她。”沈砚说。
影子沈砚脸色一沉。
“但我也信你刚才说的某些话。”沈砚继续道,“历法需要善恶平衡——这话没错。但跟你立契约?让你名正言顺存在?那不可能。”
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掌心里金光开始凝聚。
“你要干什么?”影子沈砚警惕地后退。
“我要把你——”沈砚一字一顿,“写、进、去。”
金光猛地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书写!沈砚用尽全身力气,以金光为墨,以空气为纸,凌空写下了一个字——
“镇”!
字成瞬间,整个水洼剧烈震荡!影子沈砚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你疯了!没有契约约束,你强行书写恶念,会被反噬的!”
“那就反噬。”沈砚咬牙,继续写第二个字,“历”!
每写一笔,他脸色就白一分。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在用自己的骨头当笔,蘸着自己的骨髓在写。疼痛钻心,但他没停。
影子沈砚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道道黑气,被强行吸入那个“镇”字里。黑气在金字中左冲右突,想要挣脱,可金字越来越亮,镇压之力越来越强。
“沈砚!你会后悔的!”影子最后尖啸,“没有契约,恶念入历就像无主猛兽!迟早有一天它会——”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黑气都被吸进了“镇”字里。那字在空中旋转三圈,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颗芝麻大的金黑相间的光点,“嗖”地飞进沈砚眉心。
沈砚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水幕消失了。王百夫长和苏清晏冲过来扶住他。
“沈公子!您怎么样?”
“没事……”沈砚喘着粗气,感觉眉心处多了个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像嵌了颗小石子。他摸了摸,皮肤光滑,什么也摸不到。
苏清晏抓起他的手腕,指尖泛起点点星光,按在他脉搏上。几息之后,她脸色变了:“你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我知道。”沈砚苦笑,“我把那影子封印在识海里了。等写新历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它写进去——不用契约,就用镇封的方式,给它划个笼子。”
“太冒险了!”苏清晏急了,“那可是恶念聚合体!放在识海里,万一它哪天冲破封印——”
“那也得等新历写完再说。”沈砚挣扎着站起来,看向远处天空。
那里,山河鼎虚影还在,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但依旧悬在那里,像在等待。
“走吧。”沈砚说,“该去写新历了。”
山河鼎虚影所在的位置,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林子了。
沈砚带着众人往那个方向走,才发现周围的景物在subtly地变化。树木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脚下的土地时而坚实时而虚幻。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光。
光里,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虚影了——随着沈砚靠近,虚影正在逐渐凝实。三足,两耳,鼎身上雕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流动,蕴含着某种深奥的韵律。
鼎高九丈,通体青金色,静静悬浮在半空。鼎口有光溢出,那光不刺眼,温暖得像初春的太阳。
鼎下方,地面自动升起一座石台。台分九级,每级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文字——不是现在的文字,是更古老的、像图画一样的象形文。
沈砚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上的文字突然亮起,化作光影浮现在空中。沈砚看懂了,那是“农耕”二字的变化体,光影里浮现出耕牛、禾苗、雨水的图案。
他继续往上走。
第二级,“节气”。光影变成二十四节气轮转。
第三级,“星象”。星空浮现,群星闪烁。
第四级,“地脉”。山川走势,龙脉流转。
……
每上一级,就有一种天地规则显化。走到第九级时,沈砚身后已经跟了一长串光影,像拖着一整个世界的缩影。
石台顶端,是一块平整的玉台。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和鼎影。
苏清晏跟上来,看到玉台的瞬间,轻吸了一口气:“这是……历法台。古天机门典籍里提到过,说只有天地认可的‘执笔者’,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那我现在算是被认可了?”沈砚问。
“算一半。”苏清晏指着玉台中央,“那里应该会出现‘历法之笔’。但能不能拿到笔,拿到之后能不能写出来,还得看你自己。”
她话音刚落,玉台中央果然泛起涟漪。
一杆笔,从涟漪中心缓缓升起。
那笔通体透明,像水晶雕成,笔尖却萦绕着七彩的光。笔杆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近乎朴素,可就是这种朴素,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笔升到三尺高,停住。
沈砚伸手去握。
手指触碰到笔杆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他脑海!那是天地从开辟以来,所有历法演变的过程——从结绳记事到观星定历,从夏小正到大衍历,每一种历法的优点、缺陷、背后的理念……全部涌了进来!
沈砚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太多信息了,多到他的识海几乎要撑爆!
“稳住!”苏清晏按住他肩膀,星光从她掌心渡入沈砚体内,帮他梳理那些混乱的信息,“别抗拒,让它们流过去!你只需要抓住最核心的那条线!”
最核心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