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白头翁赶路 (第2/2页)

“你的鼓……”
　　
　　“还能敲。”方源把鼓塞回去。“你的剑呢？”
　　
　　“还能砍。”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萧在另一边靠着陈平安的肩膀，闭着眼调息。断剑雪名横在膝上，剑尖偶尔亮一下又灭掉。
　　
　　陈平安的嗓门大，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张了两次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李恒的背影。
　　
　　白发被虚空的风吹起来。
　　
　　陈平安突然觉得院长的背影比以前窄了。
　　
　　不是错觉。
　　
　　三成本源。
　　
　　鹿渺渺走过来，在方源旁边蹲下。
　　
　　“方源师兄。”
　　
　　“嗯。”
　　
　　“我在源界的时候听谢忘生说，院长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辣条也吃完了。”
　　
　　方源没应声。
　　
　　鹿渺渺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东西。
　　
　　一块巧克力。
　　
　　包装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图案。
　　
　　方源认出来了。
　　
　　那是在罗马尼亚古堡里，被他们救下来的小女孩塞给院长的谢礼。芙莉莲后来把它收着了，鹿渺渺不知什么时候从芙莉莲手里拿到的。
　　
　　“给院长送去。”鹿渺渺把巧克力塞进方源手里。
　　
　　方源捏着那块巧克力。
　　
　　他站起来，走向山顶边缘。
　　
　　“院长。”
　　
　　李恒没回头。
　　
　　“嗯？”
　　
　　方源把巧克力递过去。
　　
　　李恒低头看了一眼。
　　
　　“哪来的？”
　　
　　“之前那个小女孩给的。”
　　
　　李恒接过去。包装纸撕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太甜了。”
　　
　　“凑合吃吧。”
　　
　　李恒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
　　
　　海王星越来越近。深蓝色的大气层在仙山的护罩上投下冷色调的光。
　　
　　联络器又响了。
　　
　　张贺的声音。
　　
　　“院长，京海这边小黑吃完那个骨头架子之后飞上天了，正在啃天幕上的灰黑区域。目前已经清理掉三块。但是，呃……”
　　
　　“但是什么？”
　　
　　“小黑每吃一块就变大一圈。现在已经有一栋楼那么大了。市民在问这个黑球是不是新的怪物，要不要撤离。”
　　
　　“跟他们说那是市政环卫的新设备。”
　　
　　“……是。”
　　
　　李恒挂断通讯，嚼完最后一口巧克力。
　　
　　仙山穿过海王星的外层大气。
　　
　　极寒的气流拍在防御壳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前方。
　　
　　那间造价不菲、建在归墟之门正对面的豪华公厕，孤零零地立在冰原上。
　　
　　厕所门口的匾额还在——“归墟专用公厕，欢迎光临”。
　　
　　音响也还在放。校歌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但公厕后面那扇门，变了。
　　
　　银白色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烟。
　　
　　门面上的螺旋纹路在缓缓转动。
　　
　　转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方源走到李恒身边，往下看了一眼。
　　
　　“院长，门在动。”
　　
　　“看到了。”
　　
　　李恒把银色碎片从口袋里取出来。
　　
　　碎片上的螺旋纹路也在转。跟门上的方向相反。
　　
　　一正一反。
　　
　　钥匙和锁。
　　
　　仙山悬停在公厕上方五百米。树藤从山底蔓延下来，扎进海王星的冻土里，形成临时的锚定。
　　
　　李恒抖了抖肩膀。
　　
　　骨头响了两声。
　　
　　他开始往山下走。
　　
　　方源、刘炼、林萧、陈平安、鹿渺渺，五个人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归墟之门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整座公厕震了一下。
　　
　　匾额歪了。
　　
　　音响卡了一拍，校歌走了调。
　　
　　门面上最大的那条裂缝扩宽了两厘米。
　　
　　黑烟从裂缝里喷出来，被海王星的极寒冻成黑色冰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门后面有东西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