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庭公审择死生 (第2/2页)
“风诡言!”厉焚天收回火矛,怒目而视,“你要阻我?”
石断岳也面色不善地看向他。
风诡言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魔谛,最后落在气息微弱的莫宁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焚天兄,断岳兄,稍安勿躁。”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此子,杀不得,至少,现在杀不得。”
“为何?”溺忘川轻声开口,带着疑问,“他乃阴诏司核心,更是破坏圣决与葬仙阵的元凶之一,其魂其血,正可用来弥补我等损耗。”
“正因为他是阴诏司核心,才更杀不得。”风诡言摇了摇头,他踱步上前,走到莫宁身前,仔细打量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诸位难道忘了,阴诏司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追忆与忌惮交织的意味:
“戏诏官。”
这个名字被吐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寂无生,都微微掀开了眼皮,露出一双漠然如同归墟之水的眸子。
“此人行事,莫测高深。他的手下,岂是能随意打杀的?”风诡言目光扫过厉焚天和石断岳,“更何况……此子身上,有那一位的力量痕迹。虽然微弱,但本质做不得假。你们应当知道,多年前,魔界曾有一位‘戏命魔君·君妄言’,一人之下,万魔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后却又莫名消失,只留下无数传说。”
他的话语,勾起了在场几位古老魔谛尘封的记忆。君妄言,那个名字,曾是一个时代的梦魇与传奇。
“你是说……”花辞树掩口轻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我只是猜测。”风诡言打断了她,目光重新回到莫宁脸上,“但宁可信其有。此子既然与那位可能存在关联,又于破阵之事上,算是对我族有‘间接’的援手之恩(若非阵法被破,他们可能已被彻底献祭),若就此虐杀,恐有不测之祸。”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戏诏官可能的神秘背景与威胁,又强调了莫宁那微不足道的“恩情”,更关键的是,抬出了“君妄言”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无形威慑。
厉焚天脸色变幻,周身魔焰明灭不定,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石断岳也皱紧了眉头,不再言语。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一直沉默的月无光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
风诡言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充满玩味的笑容。
“按我魔族古礼,对于这等身份特殊、生死两难之俘,有一个规矩。”他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魔血择主’。”
“将他送至‘万欲魔池’畔,公示于众。令我族所有女性,皆可观之、择之。若有人愿以自身魔血、魂契,认其为主,或纳其为奴、为宠、为药引……无论何种形式,只要有人出面要他,他便可得一线生机,归那选择者所有。”
“若无人择选呢?”金戈铁冷声问道,她更倾向于直接了断。
风诡言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若三日之内,无一人愿要他……那便证明他毫无价值,连作为玩物、材料的资格都没有。届时,是杀是剐,是焚魂是裂体,悉听尊便,再无顾忌。如何?”
这个提议,让几位魔谛都陷入了思索。
此举,既避免了直接开罪那位神秘的戏诏官,全了魔族“古礼”的颜面,又将莫宁的生死,抛给了整个魔族的女性去决定。若能活,他也不过是沦为他人的所有物,生不如死;若死,也是他自身毫无价值,怨不得旁人。无论结果如何,魔族都占据了主动,且能窥探戏诏官可能的后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状态不佳,谁也不愿为了一个“蝼蚁”,去赌一个莫测的未来。风诡言的提议,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将莫宁推向更屈辱境地的处置方式。
“……可。”良久,寂无生在那王座的阴影下,吐出了第一个字,一锤定音。
厉焚天冷哼一声,算是默认。石断岳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响,不再反对。其余魔谛也纷纷颔首。
风诡言看向被吊在刑架上的莫宁,笑容深邃:
“那么,归冥使阁下,祝你好运。但愿你这副残躯,还能入得我族哪位贵女的法眼。”
莫宁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着这场决定他命运的“商议”。听到“魔血择主”四字,他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锁链“哗啦”作响,他被粗暴地从刑架上解下,但四肢的封印锁链依旧牢牢禁锢着他。两名气息凶悍的魔将上前,一左一右,押着他,跟在一众魔谛之后,向着大殿之外,那所谓的“万欲魔池”方向,踉跄而行。
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殿门之外,唯有那冰冷的锁链拖曳声,在空旷的大殿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