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梵音洗罪岂为佛 (第2/2页)

那原本试图净化一切的佛光，在死气与魔气的联合反扑以及这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下，终于显现出溃败的迹象。漆黑的死气开始占据主导，暗红的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皮肤下扭动、蔓延。一股混合了幽冥死寂、魔界狂躁以及一丝残存佛光矛盾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凶兽，缓缓抬头。
　　
　　“小学徒！”黄笙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莫宁的气息正在滑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那不再是单纯的崩溃，而是一种……混乱的涅槃？抑或是彻底的入魔？
　　
　　无相尊静静地听着魄山的斥责，脸上那永恒不变的微笑，终于缓缓敛去。他并未动怒，只是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眸，深深地看了魄山一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良久，他忽然轻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情感，似是释然，似是嘲讽，又似是……满足？
　　
　　“好一个‘不识爱恨，何谈慈悲’……好一个‘镜花水月’……”无相尊的笑声在空旷的场间回荡，他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起来，“施主所见，果然……不凡。”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气息剧变、在堕落与新生边缘挣扎的莫宁，又掠过满脸焦急的黄笙，最终定格在魄山那坚毅如磐石的脸上。
　　
　　“既如此，此子……便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空中。那道阻拦黄笙和魄山的无形屏障，也随之消散。
　　
　　几乎就在无相尊消失的同一刻，一股浩瀚、威严、充满无尽慈悲与智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古佛苏醒，骤然降临这片天地。
　　
　　远处的佛殿大门无声洞开，万千瑞彩喷薄而出。一位身披朴素袈裟，面容苍老而慈祥，双眸如同蕴含了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老僧，缓缓踏步而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自然生出一朵金莲，托其足底。他并未散发任何迫人的威压，但整个佛国的规则，仿佛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凝实、有序。
　　
　　他来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气息混乱、在三气纠缠中痛苦不堪的莫宁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悲悯。随后，他看向严阵以待的魄山与黄笙，双手缓缓合十，声音平和而厚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
　　
　　“阿弥陀佛。老衲须弥，忝为此界持念。二位施主，苦海回身，早登彼岸不易。此子尘缘未了，劫数未尽，强留无益。”
　　
　　佛国首领，须弥尊者，终于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