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四王子 (第2/2页)
它的眼睛很小,呈淡黄色,不断扫视着四周。
石台外围,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一边站着罗德里克,他那身暗红色短袍依旧扎得紧紧的,腰间别着两柄短刃,背後还跟着一名半神级护卫,护卫瘦高,整张脸隐在兜帽里。
另一边,一个穿着深蓝色帝国骑士礼服、佩着细剑的年轻男人立得笔直,正是乔纳森·波尔克,塞维尔帝国四王子,半神级骑士。
他身後也站着两名穿着骑士重甲的半神级护卫,其中一人肩上已经见了血,显然刚动过手。
除了这两方之外,还有几个零散的参赛者,稀稀拉拉散在外围,谁也不敢先靠近宝箱。罗德里克和乔纳森显然都对宝箱有意。
杜克伏在暗处,用世界树的气息将他们和薇拉裹得严严实实。
他能感觉到那两名半神级强者之间已经交锋过一轮,空气中还残留着两股能量对撞後的气息。
就在这时,罗德里克动了。
他和身後那名护卫同时朝宝箱方向逼去,乔纳森也在同一时间拔剑。
两股半神级气息几乎同时朝宝箱压下,石台地面都跟着往下沉了寸许。
那头半神级魔物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淡黄色的小眼睛里竟闪过了一丝极像人的犹豫。
下一刻,它突然一转身,四只短粗的腿在地上一蹬,尾巴甩出一道铜色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石廊深处跑了。
这魔物居然跑了,他知道同时对上两个半神级和两支护卫没有胜算,自己先跑了。
杜克和薇拉躲在暗处,谁都没动。
宝箱还在那里,而罗德里克和乔纳森的注意力,已经从魔物转到了彼此身上。
罗德里克先动了,他的步伐极快,像是一头骤然从暗处扑出的野兽。腰间那两柄短刃在他掌中翻了个极短的弧线,一柄正握,一柄反握,左刃横割,右刃直刺,带着一种从竞技场和战场里磨出来的直接与狠辣。
他没有半句废话,连气息都没有铺垫,直接朝乔纳森的心脏和咽喉同时招呼,周围石壁上的纹路被他带起的风压扰得明灭不定。
乔纳森没有後退,细剑在罗德里克攻来的同时出鞘,剑身很窄,出鞘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淡的银线。
他朝前一踏,剑尖如蛇信般点在罗德里克正握那柄短刃的刀锷下方。
那一剑精准得可怕,刚好点在刀刃翻转时最不易受力的位置。
罗德里克的短刃被这一剑点得偏离了半寸,原本刺向乔纳森心脏的杀招从对方肋侧堪堪擦过。
罗德里克唇角却勾了一下,他像是早已知道会这样,反而借着这一偏,反握的另一柄短刃自下而上撩向乔纳森的持剑手腕。
这一刀又阴又快,角度刁钻,正是野斗派出身最擅长的那种反常规打法。
乔纳森手腕一转,细剑在极小的范围内划了个半圆,剑身贴着罗德里克的刀锋滑开,将那股反撩的劲力卸到身侧。
火花擦着两人之间的空气迸溅开来,短刃与细剑在这一回合里已经交击了不下百次,每一次都精准到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旁人只能看见两团交缠的银蓝色与暗红色残影在石台中央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罗德里克的招式凶猛而直接,像一头不肯松口的野兽,一刀接一刀地往乔纳森的要害上拱。乔纳森则像一座屹立在风暴中的塔,剑势始终没有乱,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在罗德里克攻势最盛的那一点上,让他再凶猛的连续进攻都变成平白消耗。
两人谁都没有退开,骑士剑锋与短刃接连碰撞,飞溅的火花将石台地面灼出一道道细线。
罗德里克的暗红色袍角已经被剑风削掉了一块,乔纳森的深蓝色披风上也多了一道极长的口子。
他们都在用最凶、最险的方式缠斗,像两个用刀剑抢占空间的武者,在对方的攻击范围里反覆争夺每一寸先机。
旁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显然在进行武斗技艺上的较量,双方都有傲气在。
片刻後,罗德里克忽然变招。
他整个人向前一矮,像要跌进乔纳森怀里,两柄短刃在低处绞成一道剪刀,同时绞向乔纳森的膝盖。
这一下极其凶险,若是吃实了,整条腿都会被切下来。
乔纳森眉头都没皱,他竟没有後退,而是直接抬膝。
骑士意志在这一瞬凝成实质,他的腿甲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纹,整个人像突然变得重了数倍。
罗德里克的短刃绞在光纹上,像是绞在了一座铁塔的基座上,两柄短刃同时被弹开,虎口崩出了血。
他整个人也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胸口一闷,脚下一错,反被震退了几步。乔纳森趁机提剑前压,细剑如暴雨般朝罗德里克罩去。
剑光细密,连绵不绝,像有几十柄剑同时从不同方向刺来。
罗德里克迎着剑光翻滚闪躲,两道血线从他肩膀和腰侧同时绽开,他却不闪不避地冲了上去,像是一点也不在乎身上多几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肉能量从伤口处涌出,包裹着他的短刃,使刀锋骤然暴涨了数寸。
他咧嘴一笑,带着满身血气反扑上去,短刃照着乔纳森的脖子斜劈过去。
这一刀里带着一股极浓烈的、像野狗临死也要咬掉对手一块肉的蛮劲。
乔纳森眼中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正视。
他收剑上挑,细剑在面前画了个极快的十字,剑光与刀锋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石台中央炸开,碎石从两人脚下向外翻卷,整个石廊都跟着震了一下。
观战的众人被那股冲击逼得又退了两步,烟尘中,两人的身影一触即分。
乔纳森执剑立在左侧,披风被削去大半,胸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罗德里克站在右侧,满身是血,却笑得愈发张狂。他的护卫们仍然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後,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