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 (第2/2页)
这是算计好的连环攻击!
白流雪的目光似乎被头顶的“太阳”所吸引,身形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赤夏六月强忍着躯体重创的剧痛与神力流逝的虚弱,被斩开的火焰骷髅下半身猛然爆开,化为推进的烈焰,而上半身残余的双臂则以巨神拍蚊般的恐怖速度与力量,狠狠合掌,拍向白流雪所在的位置!
这一击,蕴含着他倾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大部分精神力,势要将其拍碎!
砰!!!
双掌合击,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与火焰都排开一圈真空。
然而……
“没有触感?!又消失了?!”
赤夏六月心头巨震,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攥紧了他的精神核心。
他想也不想,残余的骷髅头颅带着上半身全力向后仰倒!
咻!
一道冰冷的青白色剑气几乎是贴着他的“鼻骨”(火焰构成)掠过,斩断了几缕跃动的火苗。
“又是那个……人类的【闪现】!”
赤夏六月惊魂未定,随即涌起强烈的屈辱与怒火。
是了,白流雪拥有那种可以短距离折叠空间的麻烦能力。
可笑!以为这样就能一直戏耍他吗?
“这不会就是结束了吧?!”
他怒吼,被斩开的躯体在澎湃的神力灌注下迅速再生、弥合。
剑再利,闪现再快,仅此而已!
剑,斩不断源源不绝的火焰;闪现,也有其距离与频率的极限,追不上他!
轰!砰!轰!轰!
赤夏六月操控着重新凝聚的火焰骷髅,不再维持笨重的完全人形,下半身化为奔腾的烈焰流,如同拥有无数条火焰长腿,开始在这片由他塑造的、布满熔岩与逆流瀑布的扭曲城市废墟中全速狂奔!
所过之处,大地融化成新的熔岩池,建筑残骸被点燃成巨大的火炬。
他在火海中穿梭、跳跃、急转,速度快得只在视野中留下道道赤红残影,发出火车轰鸣般的巨响。
“我知道你【闪现】的弱点!”赤夏六月的精神波动带着狠厉与重新拾起的算计,“最大距离不过十米左右!每次使用后,会有短暂的、无法规避的‘间隙’!”
也就是说,只要他的移动速度超过白流雪闪现的最大追及范围,并且移动轨迹难以预测,让白流雪无法在闪现间隙发动有效攻击……他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甚至,利用这座扭曲城市的复杂地形,反过来压制对方!
“之前,灰空十月那家伙说什么……对白流雪而言,‘空间的距离’毫无意义?”赤夏六月在狂奔中冷笑,火焰构成的嘴角扭曲,“现在看来,那完全是蠢话!只要拉开足够的距离,以远超他闪现范围的速度移动,连敌人的优势也能一并压倒!完美的胜利方程式!”
他猛地刹住“脚步”(一片燃烧的熔岩湖面),火焰凝聚的巨掌握住一团高度压缩、呈现出炽白颜色的恐怖火球,就欲朝着判断中白流雪可能出现的方位砸去……
“就这样,我才是!”
轰隆!
“咳啊?!”
但在他手掌接触“地面”的前一瞬,有什么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精准地命中了他火焰骷髅的“脚踝”部位!
不是斩击,而是某种沉重到极点的钝击!
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猛然向前扑倒!
不,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脚踝”处的火焰结构被瞬间击散、切断,导致支撑失衡!
“什么时候?!从哪里?!”
赤夏六月惊骇交加,扑倒的瞬间用火焰巨拳狠狠砸向身下的熔岩,试图引发一场火山爆发来掩护自身并逼退可能的追击。
轰!!!
熔岩冲天而起,火雨纷飞。
但白流雪的身影并未出现在他预判的任何方位。
那道棕发身影如同鬼魅,在他砸地引发的爆发前的一刹那,已然出现在数十米外一处斜插的塔楼尖顶,轻松避开了所有溅射的熔岩,衣角甚至未曾被点燃。
“什么啊……你……”
赤夏六月撑起上半身,眼眶中的火焰剧烈摇曳,死死盯住塔尖的白流雪。
不对劲。
这完全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白流雪!
无论是速度、力量、战斗方式,还是那种近乎预知般的从容……
“真奇怪。”
白流雪低声自语,目光依旧平静,却让赤夏六月感到一阵寒意。
“你……到底是谁?!”
赤夏六月嘶吼,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摇。
白流雪的残影再次模糊。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刚刚撑起半身的火焰骷髅正前方,手中【闪光礼赞】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白冷电,直刺骷髅头颅的眼眶。
那火焰燃烧最盛、也象征着精神核心的位置!
叮!!!
尖锐到仿佛要刺穿灵魂的金铁交鸣之音爆响!
赤夏六月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绝大部分防御神力与精神集中在了头颅,尤其是眼眶部位。
青白剑尖刺入熊熊燃烧的火焰,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未能彻底穿透。
“呃!”
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赤夏六月的精神核心剧震,头颅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借助这一剑的反作用力,白流雪的身影轻巧后翻,而赤夏六月则趁机全力催动神力,被刺中的眼眶火焰疯狂涌动修复,同时整个骷髅躯体向后急滚,拉开距离,四臂再次凝聚出炽烈的火焰盾牌与攻击火球。
然而,当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寻找敌人时……
白流雪已经在他“背后”的空中,剑光再次斩落,仿佛预读了他的所有行动!
“奇怪!”
赤夏六月狼狈地抬起火焰盾牌格挡,另一只手将火球砸向白流雪可能出现的位置,但剑光已然临体,斩在盾牌上爆开大团火焰。
而白流雪的身影,在他火球到达之前,再次消失。
“现在!”
赤夏六月抓住那理论上存在的、闪现后的“间隙”,骷髅巨口怒张,一道粗大的赤红毁灭光束朝着白流雪“应该”移动的方向横扫!
嗤!
光束将远处一片漂浮的建筑群拦腰切断,蒸发成青烟。
但,没有命中。
“又不见了?!”
正如他所“料”,白流雪无视了所谓的“间隙”,出现在了光束扫射范围的侧后方,更远的位置。
赤夏六月猛地甩动骷髅头颅,如同挥舞一柄火焰巨剑,毁灭光束随之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试图覆盖更大的范围。
嗤啦!
整个扭曲城市的上层结构被这道弧光一分为二,巨大的残骸缓缓升空、解体。
然而,依旧没有触及那片青白色的衣角。
“为什么……?!”
赤夏六月感到一阵冰冷彻骨的绝望开始蔓延。
太快了!
快得完全不合常理!
白流雪的移动仿佛根本没有距离限制,方向变幻莫测,速度更是彻底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所谓的“闪现弱点”,在对方面前仿佛就是个笑话。
嘶!
“啊啊啊!”
双腿再次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剑气斩断!
赤夏六月咆哮着再生;下一秒,肋骨被切开,他再次再生;紧接着,手臂、脊椎、膝盖、手指……白流雪的剑光如同无处不在的死亡之风,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对他庞大的火焰之躯进行着精准而高效的“凌迟”!
他只能疲于奔命地调动神力,疯狂再生被破坏的部分,并将绝大部分防御集中保护头颅的核心。
这……这简直就像……一场单方面的、冷静而残酷的虐杀。
太侮辱了!太绝望了!
“啊啊啊啊啊!!!停下!给我停下!!!”
赤夏六月发出崩溃般的怒吼,庞大的火焰骷髅躯体因剧烈的情感波动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意识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该明白,却因傲慢而刻意忽视的事实:白流雪,早就拥有彻底“杀死”他这具精神显化的能力。
从第一剑开始就可以。
他是压倒性的强大。
这种差距带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此刻才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么晚才察觉?
如果差距如此悬殊,早该在第一次交锋时就明白了!
就像……就像当年觐见那位始祖魔法师时的感觉。
对无法战胜之存在的敬畏,以及……深深的屈辱。
白流雪很强,比他此刻展现出的,要强得多。
然而,他却没有立刻结束战斗。
以他的力量,第一剑就能劈开自己的头颅,粉碎精神核心。
但他没有。
“干脆杀了我吧!!如果你也是‘英雄’,是‘勇者’的话!!”
赤夏六月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整个火焰骷髅躯体轰然爆开,化为一道席卷整个战场、无差别毁灭一切的赤红火海怒涛!
“作为骑士!给我一个……作为十二神月,光荣死去的‘权利’!!”
火焰渐渐平息,显露出核心处有些黯淡、体型缩小了许多的赤夏六月人形火焰本体。
他喘息着,望向火海边缘。
白流雪的身影,缓缓从消散的火焰余烬中走出,纤尘不染,他停在赤夏六月面前,青白长剑斜指地面。
“谁允许你……擅自决定自己的结局了?”
白流雪第一次,用清晰的、带着明显情绪的声音开口。
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比赤夏六月所有火焰加起来更加炽烈、更加冰冷的怒意。
赤夏六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手中勉力凝聚的火焰短刃颤抖着,却无法挥出。
因为他知道,挥出的那一刻,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不是战胜,而是……彻底的终结。
“把我惹到这种地步……”白流雪微微偏头,迷彩色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倒映着赤夏六月惊惶的火焰之影,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冽的弧度,“还想让我给你个痛快?”
赤夏六月“下巴”半张,火焰构成的躯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话才能……请求饶恕?还是辩解?
一秒钟的沉默,在此刻被拉长得如同又一个千年。
在这短暂却无比漫长的死寂中,生存的本能与残留的理智,让赤夏六月做出了他此刻所能做出的、最“明智”的判断。
“我……错了。”
火焰摇曳,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
那是他为了“延续”而做出的最佳选择。
白流雪凝视着他,脸上的冷笑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
但这笑容,绝非满意或宽容。
“你错了?”
他重复,语气玩味。
“是……我错了。”
赤夏六月低下头,火焰构成的“头发”无力地垂落。
“错在哪里了?”白流雪追问,声音轻柔,却带着千斤重压。
“是……?”
赤夏六月一时语塞。错在挑衅?错在低估?错在……?
“回答得这么慢?”白流雪再次缓缓举起了【闪光礼赞】,剑尖重新对准了赤夏六月的“眉心”,“那么,在你想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宣布判决:“就继续挨打吧。”
“呃……”
赤夏六月的火焰之躯猛地一颤。
本能告诉他,在这漫长的千年岁月里,今天,此刻,将会成为他生命中最漫长、最黑暗、也最耻辱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