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七月的庇护,已降临于你 (第1/2页)
阳光如同最轻柔的丝绸,缓缓拂过斯特拉学院经过严冬洗礼后复苏的大地。
春雨的润泽让无数新芽从泥土与石缝中怯生生地探出头,为这片古老的魔法学府点缀上斑驳的嫩绿与鹅黄。
春天,这个万物勃发、充满无限可能的季节,也迎来了斯特拉的新学期。
此时,大多数新生心中,都怀抱着这般玫瑰色的憧憬。
想象着如同染上胭脂色的樱花般烂漫、充满活力与青春悸动的校园生活!
与三两好友漫步于开满不知名魔法花卉的小径;相约在能看到湖泊与远山的青翠山坡上举办读书会;在课堂上与某位令人心动的异性不经意间目光交错,心跳漏拍;待到夜幕降临,便结伴前往那座梦幻般的空中都市阿尔卡尼姆,在绚烂夺目的魔法烟花节下欢笑嬉戏……
这些,全部都是梦。
在新学期开始大约三周后,残酷的现实便会将这层美好的滤镜击得粉碎。
新生们即使起初并不理解斯特拉为何被誉为“地狱名校”、“天才绞肉机”,也会很快用身体和灵魂深刻体会。
当其他学院的新生可能还在迎新晚会和社团见面会上互相熟悉、轻松交流时,斯特拉已经简单粗暴地将他们成群结队地“扔”进斯特拉穹顶,进行高强度的模拟实战训练。
当训练结束,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爬出来时,等待他们的不是庆功宴,而是堆积如山、看似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各科作业。
学生们在宿舍、图书馆、甚至食堂里边哭边骂:“这些教授是魔鬼吗?!他们以为我们只上一门课吗?!”
而教授们通常会面带“和善”的微笑,如此回应:“没有咒文的诅咒是无效的!正好,从今天起开始学习《实战诅咒术基础与反制》~!”然后,作业量翻倍,堪称人间地狱的具现化。
大约99%的新生,在头一个月里都会确信斯特拉是比任何魔兽巢穴都可怕的“地狱”,并在此痛苦挣扎、蜕变或沉沦。
而那极少数,不足1%的异类,却能真正从这“地狱”中汲取养分,破土而出,最终窥见常人难以企及的“光辉”。
对他们而言,这里或许是另一种意义的“天堂”。
比如,艾涅菈这样的女孩。
对终日沉迷于知识汲取、如饥似渴学习魔法理论的艾涅菈而言,斯特拉严格到苛刻的学业安排、浩如烟海的藏书、以及高水平教授的点拨,简直如同量身定制的乐园。
开学已近一月,她的学业进度远超同侪,对魔法的理解日益精深。
然而,她没有朋友。
大多数新生早已依据出身、地域、兴趣或实力,形成了或稳固或松散的小团体。
艾涅菈则始终游离于这些圈子之外。
原因很多:她不善言辞,不懂时下少女们流行的时尚、八卦或恋爱话题,常常在集体讨论中显得沉默而突兀……但最深层次的原因,或许在于一种难以言说的“代沟”。
她灵魂深处,仍残留着近四十年黑魔生涯积累的沧桑、警惕与思维方式,与周围真正十几岁少女的鲜活、直率与对世界的好奇格格不入。
而最主要的那根刺,无疑是来自米莉安·瑟希莉娅(米莉奈公主)的“背叛”。
她曾以为她们是“朋友”,分享秘密,互相关心,但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
米莉安的接近带有明确的目的,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许是窥探她特殊体质的秘密,或许是为了针对白流雪。
这种被利用、被背叛的感觉,对艾涅菈而言是全新的体验。
她一无所有,从未真正“拥有”过值得他人觊觎的事物。
偶尔在小说里读到富裕角色哀叹旁人只图谋他们的钱财,艾涅菈此刻大约能理解其中百分之一的滋味。
也因此,她反而感到一丝庆幸。
在她真正“一无所有”、最为脆弱不堪的黑魔时期,便向她伸出手的泽丽莎和白流雪,从未试图从她这里索取什么。
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与庇护,是她最珍贵的财富,也是她坚信人性中仍有光明的决定性证据。
尽管如此,压力依然如影随形。
白流雪对她抱有期待,给予了超乎寻常的信任与支持。
世界上哪有黑魔能像她这样,在最好的魔法学府中以人类身份安心学习?
这份“特别待遇”既是动力,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如果想要帮助白流雪,现在就不是纠结于交朋友的时候。”
艾涅菈这样告诉自己。
相反,独自一人,更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最佳环境。
她将些许的孤独感,转化为翻阅书页的动力。
“那个……同学?”
“嗯?”
艾涅菈从对着黑板(上面画着复杂的复合魔法阵)的沉思中回过神,看向声音来源。
一位相貌清秀、表情有些紧张的同班女生站在她课桌旁。
“或许……下课之后,你想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吗?大家轮流讲解难点,效率很高。”
女生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这显然是个善意的信号,但类似的接触,开学以来已不下十几次,艾涅菈几乎感到厌倦了。
她现在只需扫一眼对方的眼神,便能大致猜出其意图……好奇、攀附、试探,或是纯粹出于师长或家族的要求。
入学考试时,艾涅菈那惊世骇俗的表现(瞬间歼灭七只三阶魔物、打破多重施法常识)让她获得了“将继承马流星的天才少女”之名,在新生和部分高年级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无数人或明或暗地试图接近她,其中不乏高年级学长姐、甚至某些魔法塔的代理人。
一些有背景的家庭甚至明确要求子女与她“建立良好关系”。
如果接受这些邀请,确实能快速融入某些圈子。
但这种建立在她的“价值”而非她本人之上的、随时可能因利益变动而破裂的虚假关系,如今的艾涅菈已毫无兴趣。
“抱歉,我课后已经有安排了。”艾涅菈礼貌但疏离地婉拒,语气平淡。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多纠缠,点点头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艾涅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摊开的厚重魔法典籍《高阶元素嬗变原理》,字句在眼前跳跃,心思却有些飘忽。
‘难道……我真的没有作为“普通人类学生”生活、交友的资格吗?’
这个略带自嘲的念头闪过。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无用”的思绪甩开,强迫自己专注。
就在这时,教室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与压低的笑语声。
艾涅菈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有着乳白色长发、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身边,自然而然地围拢了十几名学生。
新生中早已因贵族门第、国籍、所属魔法塔倾向等形成了无形壁垒,但非常罕见的是,围绕在这位少女身旁的,竟混杂了不同背景的人。
他们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魅力吸引,主动聚集在她周围,气氛融洽。
少女的名字是“斯卡蕾特”。
她的家族背景成谜,所属魔法塔不详,但这似乎丝毫不影响她的受欢迎程度。
在入学考试中,斯卡蕾特虽未像艾涅菈那样展现暴力破解般的实力,但其游刃有余、举重若轻的表现,以及那令人过目难忘的惊人容貌与神秘气质,同样让她成为了新生中的焦点人物。
与艾涅菈的疏离孤高不同,斯卡蕾特对任何接近她的人似乎都来者不拒,谈笑自若,这种社交态度让艾涅菈完全无法理解。
因为艾涅菈知道,斯卡蕾特的真实身份是女巫之王。
即便白流雪未曾透露这个秘密,艾涅菈也早已认出。
毕竟,她曾亲身“体验”过这位古老存在的“手段”(佩尔索纳之门的幻境折磨)。
艾涅菈很清楚,斯卡蕾特是一个活着的、行走的“天灾”,若她愿意,摧毁整个斯特拉学院或许也非难事。
正因如此,对方此刻伪装成天真少女、与一群真正的小孩嬉笑打闹的场景,在艾涅菈看来充满了荒诞与不可理解。
“哎呀?”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斯卡蕾特忽然转过头,碧绿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艾涅菈的视线。
“!”
艾涅菈心脏猛地一跳,慌忙将视线移回手中的魔法书,假装专注阅读,但已经太迟了。
只见斯卡蕾特对周围的朋友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甜美笑容,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径直朝艾涅菈这边走来。
所过之处,学生们下意识地为她让开道路,目光好奇地追随。
“艾涅菈~?”
斯卡蕾特停在她课桌旁,微微俯身,乳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带来一丝极淡的、仿佛雪后森林般的清冷气息。
“是、是我。”
艾涅菈不得不抬起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面对这位曾给自己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古老存在,恐惧几乎是一种本能。
“你在害怕吗?”
斯卡蕾特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直白地问道。
“不,不是……”艾涅菈矢口否认,但声音里的细微颤抖出卖了她。
“嗯~好吧。”斯卡蕾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管你怕不怕,都无所谓啦。只是既然你得到了那个‘少年’的特别关注,我自然不会伤害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啊……”
艾涅菈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以,别太在意我,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度过校园生活就好。”
斯卡蕾特的目光扫过她桌上厚厚的书籍和略显孤寂的座位,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似乎故意不交朋友,只想安静独处?这样缩着,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显眼哦。白流雪那小子可是特意‘拜托’我,在学校里‘顺便’关照你一下,陪你聊聊天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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