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商会 (第2/2页)
其中一条与“物品”(魂器)技术相关的分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在标准剧情线,埃特莉莎未能成功开发“物品”。
但在某些玩家深度介入、提供关键帮助的路线中,埃特莉莎提前完成了“物品”的核心研发。
这导致原本也在暗中研究类似技术的“黑魔人”势力,放弃了自行开发的艰难道路,转而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窃取。
玩家们(包括游戏中的“白流雪”)自然加强了安保。
而黑魔人的应对,便是针对世界各地“物品”工坊发动一连串的袭击与破坏,试图抢夺技术或制造混乱。
在无数的袭击事件中,星云商会的工坊也曾是目标之一。
他隐约记得“棕耳鸭眼镜”的资料库里似乎有相关记载,但那段剧情在他无数次轮回中并非主线,往往被快速跳过或委托处理,记忆十分模糊。
“星云……被黑魔人袭击了?”白流雪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据他残存的印象,那条剧情分支的发展往往不太妙。
星云方面通常会派出精锐部队试图挽回,但游戏中的“泽丽莎”往往基于冷酷的成本计算,认为寻找被绑架的技术人员不如重新雇佣培养来得“划算”。
最终,未能及时救回的技术人员可能迫于压力或诱惑,将“物品”技术泄露给了黑魔人,导致对方势力急剧膨胀,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现实中的泽丽莎,与他所知的游戏角色已然不同。
但星云的部队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
“见到洪飞燕后,得抽空联系一下泽丽莎看看。”白流雪心中暗自记下。
不久,列车抵达了目的地小镇。
白流雪下车,很快找到了那座颇为显眼的、属于某个中型魔法塔的附属治疗所。
对于斯特拉学院学生的到来,尤其是涉及阿多勒维特王国公主的病例,这座地方魔法塔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与恭敬。
“白流雪阁下!您终于来了!我们一直恭候着!这边请,这边请!”
魔法塔塔主,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精美法袍的老法师,竟然亲自在治疗所门口迎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对于地方魔法塔而言,能与斯特拉的学生建立良好关系,无疑是提升声望和技术交流的绝佳机会。
尽管心情沉重,但对方毕竟在洪飞燕危难时提供了庇护和治疗,白流雪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
塔主亲自引路,穿过干净却略显朴素的走廊,来到一间位置最好、显然被精心布置过的独立病房前。
这幅景象有些荒诞,但想到病房里躺着的是王国公主,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
“哦,来了!”
推开门,普蕾茵的声音率先响起。
病房内光线明亮,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安神草药的气味。
洪飞燕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颊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目紧闭,银色的长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似乎仍在昏睡。
阿伊杰和普蕾茵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疲惫,显然一直在守候。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普蕾茵站起身,黑眸中带着焦急与责备。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白流雪简单带过,目光落在洪飞燕身上。
“要是她真出事了怎么办?!”
“不是致命的问题,而且……已经处理过了。”白流雪边说边走近病床。
话虽如此,看到洪飞燕此刻的状态,他心中仍掠过一丝歉疚。
本以为预先安排的“青冬十二月”保护措施足以缓解她的痛苦,却没想到她在任务中如此拼命,积累的热度远超预计。
“不过,很快就能让她恢复。”
他收敛心绪,准备开始“治疗”。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试图轻轻捧住洪飞燕滚烫的脸颊时,立刻感受到了来自两侧的、灼灼的视线。
“……”
“为什么停下来?”
普蕾茵好奇地问。
要驱散洪飞燕体内淤积的、源于“赤夏六月”的狂暴热力,他需要将自身引导的、属于“青冬十二月”的冰寒气息渡过去。
而最直接有效的途径,是通过口对口的接触。
但在普蕾茵和阿伊杰的注视下进行这种操作,实在令人尴尬。
“能……请你们稍微回避一下吗?”
白流雪尝试商量。
“为什么?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治疗’的。”
普蕾茵眨眨眼,显然不打算离开。
“呃……这个,有点……不太方便被看到。”白流雪语塞。
“我们是‘外人’吗?”
阿伊杰冰蓝色的眼眸看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如果是‘外人’,可能还方便展示一点……”白流雪试图辩解。
“到底是怎么治疗的?难道是像那些三流骑士小说里写的,要脱衣服或者有什么肢体接触?变态。”普蕾茵抱起手臂,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不,喂!阿伊杰,你不会也这么想吧?”
“如果不是那样,为什么要我们回避?”阿伊杰反问。
“我以后也会经常和洪飞燕一起行动,知道治疗方法会比较好吧?”
普蕾茵理由充分。
“我也这么认为。”
阿伊杰点头附和。
“对吧对吧?”
两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
白流雪被逼得没办法,只得透露部分实情:“那个……我需要向她体内渡入一种‘寒气’来中和热毒,但那种气息的传导……目前只能通过比较直接的接触,比如……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啊……”
普蕾茵一愣。
“嗯……嗯?”
阿伊杰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两人瞬间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脸颊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视线也下意识地漂移开来,病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尴尬。
“人工呼吸的话……”
“那、那确实……”
普蕾茵支吾道。
尽管如此,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别扭、好奇和某种淡淡不悦的情绪,悄然在两人心头蔓延。
理智上知道应该离开,但脚却像生了根。最终,阿伊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了闭眼,然后伸手拉住还有些犹豫的普蕾茵的胳膊。
“那么……没办法了。我们出去待一会儿,可以吧?”
阿伊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好吧。”
普蕾茵看看洪飞燕,又看看白流雪,终于妥协。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门被轻轻带上后,白流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洪飞燕。
她一直极力避免被其他人发现这种“治疗”方式,但现在……恐怕瞒不住了。
“何必这么勉强自己……”他低声叹息。
据说她这次任务中简直是在拼命,痛苦到那种程度,身边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洪飞燕自己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虽然隐隐觉得,她或许是“有意”让自己陷入这种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境地……但白流雪不愿以恶意揣测一个病人。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再次小心翼翼地、轻柔地捧起洪飞燕滚烫的脸颊。
“嗯?”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触碰的瞬间,洪飞燕那长长的、如同银扇般的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这不可能。
根据治疗所法师的说法,她已经昏迷了大半天,至今未醒,没有理由假装昏迷。
“大概是累出幻觉了……”
白流雪不再深究,定了定神,缓缓俯下身,逐渐靠近洪飞燕的脸庞。
她炽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带着灼人的温度,清晰地拂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鲜明的不适感,也提醒着他此刻情况的严峻。
他不再犹豫,闭上眼,轻轻覆上了那两片因高热而有些干裂的唇瓣,同时收敛心神,开始引导体内那股源于“青冬十二月”的、清冽如冰川深处的气息,缓缓渡了过去。
冰与火的调和,再次于无声中开始。
而病房外,走廊上的两位少女,各自靠着墙壁,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心中萦绕着复杂的思绪,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