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 (第2/2页)

他硬生生凭借仓促构建的祖阵雏形、疯狂爆发的自身防御、以及那上万炮灰用生命换来的短暂时间与能量补充，接下了这位一级神明的、带着轻蔑与必杀意志的随手一刀！
　　
　　而代价，也是无比惨重。仅仅是维持祖阵雏形在那一瞬间不被击溃，以及补充自身防御的恐怖消耗，就让他核心世界储备的、由数十亿丧尸尸晶提炼出的精华能量，直接蒸发了一亿单位！这足以供养一个中等文明崛起、或让数位半神从重伤恢复到巅峰的恐怖能量，就在那一击中，灰飞烟灭。
　　
　　心疼？此刻的苏铭，心中没有任何名为“心疼”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炽烈火焰的决绝，以及对力量差距最直观、最血腥的认知。神明随手一刀，便需他倾尽底牌、耗损巨资才能勉强抵挡。这就是差距！
　　
　　挡下，不是结束，只是开始。那尊神明，显然不会只有一刀。
　　
　　苏铭猛地抬头，染血的视线死死锁定远处那尊依旧光芒万丈、似乎对他能挡下一击略显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虫子居然跳了一下”的厌烦）的神明。没有喘息，没有疗伤，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中级准神和上万精锐瞬间湮灭的惨状。
　　
　　“不够……远远不够！”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划过脑海。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以吾之名，核心洞开！万灵为兵，血祭苍穹！！！”
　　
　　他双手猛地合十，然后向外狠狠一拉！这一次，不再是开启临时通道，而是……近乎于将核心世界的“大门”对着现实宇宙，粗暴地“砸”开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缺口”！
　　
　　“时空之遗”吊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苏铭这是在透支这件伴随他重生、成长至今的本源至宝！
　　
　　轰隆隆隆——！！！
　　
　　仿佛银河决堤，又如同幽冥洞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巨大漩涡，以苏铭为中心，在虚空中猛然展开！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浩瀚无垠、规则初生的世界虚影，以及那世界中……无穷无尽、密密麻麻、散发着冲天死气、怨气、血气的恐怖身影！
　　
　　丧尸！无穷无尽的丧尸！还有被奴役的各族生灵！它们像是被从沉睡中强制唤醒，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召唤之力裹挟，身不由己地、如同黑色的海啸，从那巨大的世界缺口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召唤，这是“倾倒”！是“释放”！
　　
　　一百万、一千万、一亿、十亿、百亿……数量以几何级数疯狂暴涨！它们填充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相互挤压、碰撞，许多弱小的丧尸甚至在涌出的瞬间就被更强大的同类踩碎、吞噬，但这反而加剧了那股混乱、暴戾、毁灭的集体气息。
　　
　　天空被遮蔽，星光被吞噬。视野所及，尽是蠕动的、嘶吼的、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波动的“活尸之海”！它们中，有保留着地球人类特征的腐烂行尸，有融合了灰人族特征的苍白丧尸，有披着机械残骸的硅基丧尸，有保留着狗头族特征的狰狞丧尸……仿佛一场跨越种族与生死的恐怖博览会。
　　
　　这些丧尸并非无序。在涌出的过程中，那仓促构建、原本摇摇欲坠的祖阵雏形，如同受到了最澎湃的“燃料”注入，开始疯狂扩张、完善！无数丧尸在涌出的瞬间，其体内微弱的灵魂之火、残存的生命能量、甚至是它们存在的“概念”本身，都被祖阵强行抽取、汇聚！丧尸们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但它们消散后留下的死亡精华与混乱规则，却丝丝缕缕融入祖阵的纹路之中，让那些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
　　
　　一座以苏铭为核心，以无边丧尸海为基座，以吞噬生灵存在本身为能量的、邪恶、古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超级“万灵血祭祖阵”，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生成！
　　
　　那尊一级神明，显然没预料到苏铭竟然还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底牌。那轻蔑的目光中，终于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惊愕，以及……一丝被冒犯的震怒。祂看到了什么？一个卑贱的人族，不仅挡下了祂的一击，竟然还敢在祂面前，展开如此规模的、充满亵渎意味的亡灵天灾？
　　
　　“蝼蚁！安敢放肆！”浩瀚的神念如同雷霆炸响，祂不再保持那种居高临下的随意，手中暗金长刀光芒大盛，显然要发动真正认真的攻击，打断这令祂不快的仪式。
　　
　　然而，祖阵生成的速度，超乎想象。当那尊神明挥出第二刀——一道比之前凝实十倍、巨大百倍、仿佛要切开星河的金色刀芒——斩向那喷涌丧尸的漩涡核心时，整座笼罩了数千亿丧尸的“万灵血祭祖阵”，恰好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嗡——！！！
　　
　　天地失声，宇宙震颤。一座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由无数挣扎哀嚎的亡灵虚影、流淌的血色符文、交织的暗金规则锁链构成的超级阵法，彻底显化！它太大了，仅仅其散发出的能量场，就足以扭曲附近数个恒星系的光线。阵法中心，苏铭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与整个祖阵融为一体。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撑爆他灵魂亿万次的恐怖力量，正通过祖阵，从脚下那两千亿（最终稳定下来的数量）被强行献祭了部分存在本质的丧尸“祭品”身上涌来，疯狂灌入他的体内！这力量驳杂、混乱、充满了无尽的死亡与负面情绪，但在祖阵的转化与核心世界本源的居中调和下，被强行拧成一股足以撼动宇宙根基的毁灭洪流！
　　
　　他的属性面板上，那代表综合实力的数值（并非单纯攻击或防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突破！一千万……一千五百万……一千八百万……
　　
　　最终，在神明第二道刀芒斩落的前一瞬，轰然冲破了两千万大关！并且仍在不断攀升、凝实！
　　
　　如果按照这片星海、这个时代，神明之间那套模糊而又被公认的“虚无法则”来换算（以神国稳固程度、信仰之力规模、掌握的根本法则强度、对现实宇宙的干涉能力等综合考量），此时此刻，身处万灵血祭祖阵核心、承载两千亿生灵献祭之力的苏铭，其瞬间爆发出的能量层级与规则掌控度，已经……逼近了四级神明的门槛！
　　
　　四级神明！那是何等概念？当今浩瀚万族，拥有五级神明（通常为种族始祖或至高守护神）的，不过寥寥十几个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巅峰大族。四级神明，已然是一方巨擘，是许多强大种族的中流砥柱，是能够独自掌控一片辽阔星域、开辟庞大神国的伟大存在！
　　
　　苏铭，一个来自没落人族、依靠重生与奇遇崛起的个体，竟在此时此刻，以这种近乎魔道、代价惨重的方式，短暂地触摸到了这个层次！
　　
　　力量带来膨胀，也带来更冰冷的理智。苏铭能清晰“看到”，随着祖阵的完全运转和自身实力的疯狂攀升，他储备的、那些被视为最高效能源的SSS级诸天紫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湮灭。维持这种超越常规的状态，每一秒都需要海量的、高质量的能量支撑。
　　
　　一颗紫晶，化为纯净的紫色光雾，注入阵基。
　　
　　两颗、三颗、四颗……
　　
　　十颗、百颗……
　　
　　转眼之间，便有数百颗珍贵无比的紫晶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其中蕴含的浩瀚能量被瞬间抽空。照这个速度，他辛苦掠夺积累的近万紫晶，也支撑不了太久。
　　
　　不能再迟疑了！这种状态无法持久，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就在那尊神明全力斩出的、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寻常三级神明的金色星河刀芒，即将劈开丧尸海洋，斩到祖阵核心的刹那——
　　
　　祖阵中心，那模糊的身影，动了。
　　
　　苏铭缓缓举起了手。手中并无实体刀兵，但整个“万灵血祭祖阵”的力量，却随着他这个动作而疯狂汇聚、压缩、凝聚！无数丧尸的哀嚎、血色的符文、暗金的锁链、乃至周围被扭曲的空间与法则碎片，都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吸引，向着他的掌心坍缩。
　　
　　一柄“刀”的虚影，在他手中迅速凝实。
　　
　　那并非金属，而是由最纯粹的死亡、掠夺、杀戮规则，混合着两千亿生灵被献祭时产生的极致怨念与绝望，再以他自身“极刃皇者”的SSS级天赋为核心，锻造出的……一道“概念之刃”！它漆黑如最深沉的夜，却又流转着暗红与毁灭的金边，刀身周围，时空自动塌陷，形成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没有怒吼，没有招式名。苏铭只是对着那斩来的金色星河刀芒，对着刀芒后方那尊光芒万丈的一级神明，简简单单，挥出了手中这柄凝聚了他此刻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掠夺来的存在本质的——“刀”。
　　
　　一道细小的、漆黑的、毫不起眼的“线”，从苏铭的刀尖延伸而出。
　　
　　这道黑线，与那气势恢宏、仿佛能劈开星河的巨大金色刀芒，形成了极其悬殊的对比。
　　
　　然而，两者接触的瞬间——
　　
　　金色刀芒，那蕴含着一位一级神明愤怒与认真一击的浩瀚神力，如同遇到了骄阳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其存在的“概念”，被那道黑线中蕴含的、更高等、更纯粹、更蛮横的“掠夺”与“终结”规则，直接“抹除”了存在的根基！
　　
　　黑线去势不减，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沿着金色刀芒溃散的轨迹，逆流而上，跨越了空间与神光，在那尊一级神明尚未从自己攻击被轻易瓦解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之前——
　　
　　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祂那由光与法则构成的宏伟神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尊神明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神威，都定格了。祂手中依旧握着暗金长刀，保持着斩击的姿势，但眼神中，那高高在上的轻蔑、随后的惊愕、震怒……此刻全部化为了无边的茫然、难以置信，以及迅速弥漫开来的……死寂。
　　
　　下一刻。
　　
　　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利刃划过最细腻丝绸的声音。
　　
　　祂那巍峨的神躯，从腰部开始，出现了一道平整无比的黑线。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这条黑线，缓缓地、无声地……错位、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神血喷洒如雨（神明之躯已能量化、法则化）。那被斩断的两截神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迅速崩解，化为最原始、最纯粹的光点与法则碎片，向着宇宙虚空飘散。祂手中的暗金长刀发出一声悲鸣，也随之寸寸碎裂。
　　
　　神躯崩散的中心，一点璀璨到极致、蕴含着其神魂本源与神格核心的光团显露出来，剧烈挣扎、闪烁，发出无声的、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尖啸。那是神明不灭的本质，只要神格不彻底破碎，神魂核心未被磨灭，便有机会重塑神躯。
　　
　　然而，那道斩断祂的黑线并未消失。它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猛地回卷，将那一团神明本源死死缠绕、勒紧！黑线上散发出的掠夺与死亡规则疯狂侵蚀、吞噬！
　　
　　“不——！！！”最后一道绝望的神念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这片星域。
　　
　　噗。
　　
　　如同气泡破灭。那团璀璨的神明本源，连同其中挣扎的神魂，被黑线彻底绞碎、吸收、吞噬殆尽。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一级神明，陨落。
　　
　　就在这尊神明彻底陨灭、存在痕迹被苏铭这一刀霸道掠夺的同一瞬间——
　　
　　在极其遥远、远离这片战场的另一个维度，一处生机勃勃、山川河流皆流淌着淡淡神辉、万物都在歌颂同一个名讳的“世界”（神国），猛地剧烈一震！
　　
　　天空瞬间变得昏暗，日月星辰同时失去光芒。大地上，所有属于这位神明的神殿、雕像，无论材质为何，同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崩塌！神国内虔诚祈祷的信徒们，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剧痛与空虚，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骤然崩塌，无数人当场吐血昏厥，更多的人跪地恸哭，信仰之线寸寸断裂。
　　
　　整个神国，开始发出低沉、宏大、充满无尽悲怆与毁灭意味的“悲鸣”。这悲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哀伤，一种存在根基被动摇的震颤，顺着冥冥中的法则联系，向着更广阔的宇宙扩散。神国的边缘，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空间结构变得不稳定，规则开始紊乱、消散……
　　
　　而在这座开始崩塌的神国核心，那座最为宏伟、原本应属于神明本体休憩或接受信仰朝拜的“众神殿堂”内，此刻，并非空无一人。
　　
　　殿堂中，神辉依旧（源自神国本身的积累），但已失去了那唯一主人的气息。几道散发着或强大、或晦涩、但均远超半神层次的身影，正分散站在殿堂各处，或闭目感应，或低声交谈，或静静等待。祂们是这位年轻神明的“盟友”，或是因近期异常而前来探询、商议的其他神明（化身或投影）。祂们在此，本是为了等候这位“主人”前去探查异常后的消息。
　　
　　突然，毫无征兆地——
　　
　　整个殿堂剧烈摇晃！支撑殿宇的神力晶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座上，那属于此间主人的烙印，如同被火燎的纸张，瞬间焦黑、破碎、消散！
　　
　　“什么？！”
　　
　　“这是……？！”
　　
　　几位神明几乎同时变色，猛地看向神座，看向四周开始崩溃的殿壁与紊乱的法则纹路。祂们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神性的彻底寂灭，感受到了神国根基的瓦解，感受到了那弥漫开来的、唯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令神明都为之悸动的“规则缺失感”！
　　
　　其中一位须发皆由雷电构成、周身跳跃着毁灭法则的老者模样的神明（化身），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苍老的脸上首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神情，干涩而艰难地，吐出了那两个沉重到足以压塌星辰的字：
　　
　　“神……陨？！！！”
　　
　　真正的、彻底的神明陨落！不是化身破灭，不是投影消散，而是神格破碎、神魂湮灭、神国开始崩塌的……终极死亡！
　　
　　是谁？哪位神明陨落了？难道是……
　　
　　几道难以置信、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目光，猛地投向殿堂之外，投向那正在崩溃的神国天空，仿佛要穿透无尽的维度，看到那发生在遥远星域、导致了这场骇人听闻的“神陨”事件的真相。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的源头——苏铭，在挥出那惊世一刀、吞噬了神明本源后，周身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衰退。万灵血祭祖阵光芒急速暗淡，那两千亿作为“祭品”的丧尸，超过八成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剩余的两成也萎靡不堪，被核心世界的力量强行扯回那正在缓缓闭合的巨型漩涡之中。
　　
　　他体内的力量飞速回落，从逼近四级神明的恐怖层次，一路暴跌。剧烈的虚弱感与灵魂层面的强烈疲惫如同海啸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维持悬浮。身体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因为失去了强大力量的支撑，开始渗出更多金色的血液。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扫过核心世界——紫晶的消耗触目惊心，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爆发，足足燃烧掉了超过三千颗！丧尸军团的整体数量锐减，质量也受损严重。核心世界本身，因为强行大开“门扉”和承受反噬，也出现了些微的不稳迹象。
　　
　　代价，巨大无比。
　　
　　但……他活下来了。而且，斩杀了一尊真正的、一级神明！
　　
　　苏铭染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到极致、也疲惫到极致的弧度。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尊神明彻底消散的虚空，那里只剩下一些尚未完全被吞噬的、无主的法则碎片在飘荡。
　　
　　没有停留，没有收拾战场（除了下意识地卷走了那点神明陨落后的法则碎片残余），他凭借着最后一点力量，沟通“时空之遗”吊坠。
　　
　　嗡……
　　
　　暗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漂浮着机械残骸与淡淡神明陨落气息的冰冷虚空。
　　
　　远方，神国的悲鸣还在宇宙的深层规则中回荡，宣告着一场或许将掀起更大风暴的序幕，已然拉开。而风暴的中心，已悄然遁去，舔舐伤口，消化着这次前所未有的、弑神所带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