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真虎将也(感谢白银盟风刺屠神的盟主,感谢盟主冰冰的云) (第1/2页)
何胜军後脑勺被张来福开了个口子,身上也不知道得了什麽怪病,手脚麻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李运生,心头一阵阵发紧。
在江湖上跌爬了这麽多年,这俩人什麽实力,他大概能估算出来,随便叫出来一个,都能收了他性命。
不可能啊!
在黑沙口见到张来福的时候,这小子根本没有手艺,连饭都吃不上了。
第二次在蔑刀林相逢,张来福确实在何胜军这里占了些便宜,可当时何胜军因为莫名其妙中了毒,才被张来福一路压着打。
而今张来福拿盘子直接砍後脑勺,何胜军居然都没察觉。
这小子的手艺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还有这个摇铃铛的是什麽行门?他用了什麽手段?
何胜军心里慌乱,他觉得自己现在杀不了林少聪,甚至有可能脱不了身。
「这是我跟他的事!」何胜军指了指屋子里的林少聪,冲着张来福和李运生说道,「这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张来福觉得这事并不矛盾:「我先处理你和我的事,一会再处理你和他的事。」
李运生怕何胜军听不明白,还专门解释了一下:「等处理到你这,别的事情都好办,也就後事有点麻烦。」
何胜军看了看张来福,又摸了摸自己後脑勺上的血:「我当初可是留给你一条生路的,你也该给我一条生路吧?」
张来福笑了:「你看,要不就说这事儿特别好办,我现在就给你留一条生路。」
说完,张来福看向了李运生:「运生,你把他弄死吧,我在旁边看着。」
何胜军瞪圆了双眼,一脸不服:「你找别人弄死我,这就算留给我生路吗?」
张来福觉得这麽做没毛病:「你当初找老舵子弄死我,这算不算给我留了生路?」
「我,我那个,你————」何胜军不知道该怎麽辩解,他後脑勺一直在流血,温热的血液把头发都黏住了,让他觉得有一种特殊的沉重感。
「我受了这麽重的伤,你们下得去手吗?」何胜军想要卖个可怜。
李运生觉得这人好不要脸:「来福当初连手艺都没有,你把他送到老宅里去了,你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何胜军身上还藏着盘子,衣襟下边有,裤腿里也有。
他想把裤腿里的盘子送到脚底下,如果两脚能踩住盘子,应该还有逃命的机会。
一个盘子从裤腿里钻了出来,被张来福拿铁丝勾去了。
另一个盘子钻到了何胜军脚下,被张来福用洋伞勾去了。
在张来福眼里,何胜军的一招一式慢得跟画似的,一幅接一幅地呈现在了张来福面前。
张来福用铁丝在何胜军身上勾出来十几个盘子,在旁边摆了一叠:「你把盘子都拿出来吧,我看一共多少个。」
危急关头,何胜军跪在地上,朝着窗户里边磕头:「少爷,你饶我一命,我在林家的时候怎麽护着你的,这份恩情你总不能忘了!」
林少聪点了点头:「大军,该记得的事情我不会忘,有两次,我二哥要杀我,我大哥在旁边冷眼看着,当时都是你救了我,这个情谊我永远记得。
你给我弄了个手艺灵,让我成了手艺人,你还专门去找泥人师傅,假装来哄着我玩,实际上来教我手艺,不管你当时出於什麽目的,这个情谊我也记得。
你说找了个镇场大能教我手艺,我信你了,一直在茶楼等着,结果被宋永昌给抓了,这个仇我记得。
你事後拿我到处做局,又把我卖来卖去,这个仇我也记得。
恩恩怨怨说不清了,但我是个重情义的人,何胜军,我留给你一条生路,你跟来福走吧。」
何胜军差点没跳起来:「我跟他走?这还哪有什麽生路?」
说话间,何胜军拿出来身上最後一个铜盘子,踩在了脚底下。
这个铜盘子是件厉器,成色不及铁盘子,但和他的手艺非常契合。
何胜军踩在铜盘子上,身子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他把盘把式的绝活风盘撞盏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拼命的打法,他现在如果撞中了张来福,自己肯定要受重伤,但没准能把张来福给撞死。
他冲着张来福撞了过去,没等撞到张来福身上,却觉得自己身上一阵阵剧痛,好像被什麽东西给缠住了。
张来福跟何胜军解释了一下:「大军,是铁丝,你自己把自己给缠上了。」
就在刚才,张来福从何胜军裤腿里勾出来一只盘子,他顺手把铁丝留在了何胜军的裤腿上。
何胜军一转,就跟个线轴子似的,用铁丝把自己给缠上了。
他想从铁丝里挣脱出来,可没能成功,铁丝越勒越紧。
张来福看何胜军挣紮得太辛苦,赶紧帮了他一把,他用力一拉铁丝,就跟扯了线轴子似的,带着何胜军往反方向又转了起来。
等把铁丝扯掉,何胜军也倒在了地上,他从头到脚都是血口,皮肉仿佛都脱了骨了,只要有人扯一下,就能把他满身血肉给扯下来。
何胜军躺在地上喊道:「张来福,你不知道我背後是谁,我背後是叶协统,你要敢动我,你得想清楚是什麽後果?」
「原来是叶协统!」张来福大惊失色,「我居然不认识这个人!」
「你不认识————」
何胜军抿了抿嘴唇,从张来福的反应来看,他好像真不认识叶晏初,也不打算给叶晏初面子。
还有什麽事情能和张来福谈谈价码?
何胜军又喊道:「张来福,你要是杀了我,林家老宅的事情,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张来福愕然道:「这辈子别想知道?」
何胜军咬咬牙:「我说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那可怎麽办!」张来福一脸惊骇,一收手,用铁丝勒断了何胜军的脖子。
何胜军还等着张来福谈价钱,没想到张来福就这麽下手了。
他双眼一直看着张来福,实在想不明白张来福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多大个事情,有什麽了不起?」张来福说的是真心话。
他见过魔王,见过祖师,见过魔王杀祖师!
他见过名城,见过焦土,见过名城变焦土!
林家老宅那点事情,真没什麽了不起。
他拿着伞骨在何胜军身上戳了几个窟窿,一个掌心大小的盘子,浮现在了何胜军的身上。
这是手艺精!
旁边还有个铜盘子,灵性十足,这是厉器。
张来福把铜盘子和手艺精摆在了李运生面前:「你挑一个。」
李运生见张来福已经有个铁盘子,估计再拿个铜盘子也多余,他把铜盘子收下了,把手艺精留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想把何胜军的手艺精收到木盒子里,又觉得不妥。
自己每拿到一个手艺精,全都收到了水车子里,结果被水车子攒在一起,一次全给种到碗里了。
不能说水车子做得不对,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家当,全被她给花了,花的时候还一点都不心疼,这就让张来福不太痛快。
何胜军是妙局行家,四层的手艺精相当罕见,这个手艺精张来福要自己处理,自己赚的自己花,这样心里才畅快。
常节媚说那只夜壶的灵性还没耗尽,张来福正好把何胜军的手艺精留给这只碗。
「少聪,我记得你会相碗,我准备把何胜军的手艺精种到这只碗里,你看合不合适?」
「你说的哪只碗?是这只吗?」林少聪看向了碎烂的桌子,桌子下面有一只夜壶。
张来福点了点头:「就是这只碗,我这次不想种手艺灵,我想种个兵器,最好能种个厉器。」
「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林少聪盯着夜壶看了好一会,「这只碗已经开了,现在想加东西,怕是加不进去了。」
「怎麽就开了?」张来福吓了一跳,从窗户跳进了屋子,「我没放土,也没放种子,这碗为什麽就开了?」
他盯着夜壶看了好一会,夜壶的壶嘴里雾气缭绕,根本看不到里边是什麽状况。
张来福心里着急,也不知道种了什麽东西进去。
李运生从窗户跳了进来,拿着铜镜,点燃了一张符纸,口中默默念道:「镜引清光,水府昭彰,所见即现,不遮不藏!敕!显形!」
林少聪一愣:「运生兄,你说的好像不是祝词。」
李运生一笑:「跟一位朋友学了些咒语,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张来福觉得不可能管用,李运生不是天师这行人。
可三人盯着镜面再一看,镜子上的水雾渐渐散去,张来福真的看到了壶里的情形。
「运生,你到底学会什麽了?」张来福有些担心,「手艺这东西,可不能乱学,会入魔的!」
李运生笑了笑,指了指镜面:「东西在这里边呢。」
夜壶里边腾起了一片气浪,气浪之上漂浮着一颗毛豆。
张来福有些理解不了:「这个毛豆该不会是种子吧?」
林少聪仔细看了片刻,朝着张来福点了点头:「从这个情况来看,毛豆就是种子。」
「这毛豆哪来的?」
李运生看了看散落满地的毛豆:「这应该是昨晚的下酒菜。」
「下酒菜怎麽可能做种子?」张来福从地上捡起来个毛豆,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这毛豆不是熟的吗?」
林少聪也知道该怎麽解释,熟毛豆做种子确实不合情理:「万生万变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一个熟毛豆能种出个什麽东西?这不白糟蹋了一个碗麽?」张来福很是恼火,「这个碗到底怎麽开的?里边加了什麽土?」
林少聪四下看了看,看到了打碎的酒坛子:「应该是酒!刚才和何胜军交手的时候,酒坛子就在夜壶旁边碎了,肯定有不少酒溅到了夜壶里。」
李运生觉得不对劲,张来福跟他讲过这只夜壶的经历:「这只碗被开过一次,当时用的土可不是酒。」
林少聪听过类似传闻:「我曾听家中长辈说过,有些碗,并非对应一种土,用不同的土都能开出来,而且开出来的结果还不一样。」
李运生很是惊讶,他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一只碗对应一种土,对万生州的大部分人来说,这是常识。
张来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这种情况在《论土》里有记载,对於同一只碗,不同的土确实能开出来不同的效果。
看着这只夜壶反应如此剧烈,张来福感觉酒对这只夜壶而言,是更合适的土。
可就种进去一颗毛豆,这让张来福有点不甘心,好在他还有不少夜壶,这个夜壶就当做个试验,等开成之後,再把其他夜壶逐个开一遍。
李运生把林少聪扶到了轮椅上:「林兄,你不能再住在一层了,你去二层更安全的房间里住着。」
林少聪腿脚不方便,不太想去二层。
李运生看了看何胜军的屍体:「这人来找你,是受了叶晏初的指使,叶晏初是段帅的人。
段帅的手下没能把你带回去,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两天很可能还会派人来找你的麻烦。」
林少聪从小到大总被别人当成累赘,他最害怕的事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来福,运生,我连累你们了,我另外换个地方住。」
张来福摆了摆手:「你不用找地方住,这些日子就在公司住着。
叶晏初是叶晏初,段大帅是段大帅,一方大帅没有那麽小家子气。
航运的生意既然谈成了,别的事情老段也不会再计较,再等几天事情就过去了。」
李运生把林少聪送到了楼上,张来福还住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得看着碗,看看一颗毛豆到底能种出什麽东西。
林少聪住进了二楼密室,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一件事,叶晏初到底什麽时候能放过他?
黑沙口督办府。
叶晏初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一筹莫展。
把林少聪送去三河口,找张来福谈生意,这是段帅的主意。
让何胜军在暗中监视林少聪,这是程知秋的主意。
而今林少聪留在三河口不回来,何胜军音信全无,这件事处置不好,怕是没办法和段帅交代。
恰好程知秋来到了督办府,叶晏初支走了旁人,和程知秋商量对策。
程知秋觉得这就不是什麽大事:「段帅让林少聪过去谈生意,生意已经谈成了,这就是大功一件,至於林少聪回不回来,对段师来说没那麽重要。
何胜军的事情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段帅早就不想让这人活着,一直想找个机会把他送走。
可何胜军当初是来投奔咱们的,我要是对他下手,於情於理都不太好,现在这人估计已经被张来福送走了,没脏了咱们手,也没坏了咱们的名声,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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