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以凡逆仙 (第1/2页)
嘉定,烈日当空。
水稻秧苗刚插下去不久,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朱慈烺席地而坐,捧着节竹筒,喝灵米凉茶。
裤腿挽到膝,小腿沾着泥巴,仍不掩其温润君子的风姿。
「殿下!」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从田埂那头走来,黝黑的脸上堆满笑意。
朱慈烺笑着招呼:「王老伯,你家孙儿今年的秧,插得比去年齐整。」
「哪是他的功劳,还不是殿下教的好!」
老农蹲下,从腰後抽出旱菸袋:「谁用了化肥,收成都会比前年多了两成!」
朱慈烺笑道:「化肥施太勤,地会板结。」
「晓得晓得,上回发的小册子,孙子天天念给我听。
说话间,又有几个农人陆续经过。
不管老少,见了朱慈烺都停下来打招呼,朱慈烺一一回应,问起家里孩子的功课、老人的腿疾。
自然熟稔得不像藩王与百姓,更像左邻右舍。
田埂另一端,几十个人或坐或站,散在片树荫下。
家住农村的少年和城里骑马来的少年们,拿着课本挤到其中几人身边,毫不怯场地问问题。
「先生,这道算学题我不会————」
「为什麽光有颜色?」
「太空那麽空,地球飘在里面,怎麽不往下掉?」
「如果质能守恒是物理定律,修士大人亩产十万斤怎麽解释?」
文震孟忽略最难的提问,只接过其中一本课本,不厌其烦地讲解起来。
他是天启二年的状元,学问功底深厚,给这些半大孩子讲起课来,深入浅出,连远近农人都乐意听两句。
不远处,吕洞宾背靠树干,闭目养神。
长剑横在膝上,剑鞘古朴,却有一股凛然之气萦绕周身。
几个少年偷偷打量他,窃窃私语。
「那就是蓬莱七仙之首————」
「听说他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嘘,小声点!」
铁拐李坐在轮椅上,用一块软布擦拭铁拐。
有少年问这拐有多重,铁拐李咧嘴一笑,单手将铁拐递过去。
少年双手去接,脸憋得通红,铁拐纹丝未动。
「仙朝竟有如此平等之象————」
从云南来的商人面面相觑,转头对同伴道:「我改主意了。不去潼川,先在嘉定看看。」
「可骏王那边————」
「骏王与郑将军家大业大,不缺我们这点生意。大殿下,才不简单。」
类似的对话,在嘉定城外发生过很多次。
故朱慈烺目不斜视,只将竹筒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拱手:「各位忙。」
农人们纷纷道别。
立刻有贴身宦官送上乾净衣物,拉起亚麻挡帘。
朱慈烺片刻後出来,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色常服,准备去巡视工厂。
这些年,他在城里建了几处工厂,集中研发蒸汽机驱动的各种设备。
最新的成果,是一种名为「汽车」的交通工具。
以蒸汽机为动力,不用牛马牵引,便可载人行驶。
缺点是速度太慢,半个时辰不过二十里;
故障率高,跑几十里就得停下来检修;
颠簸得厉害,坐久了腰酸背痛。
但朱慈烺坚信,假以时日,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只因父皇赐下的《科学全书》中,不仅有电学、磁学、物理定律等理论基础,还有许多详解图纸。
工人们只需照抄,不断试错。
一值得一提的是,培训合格工人与科学家更令朱慈烺头疼,只能交给时间与嘉定十二年义务教育。
有时,朱慈烺也会想:
父皇是从哪里得来这些知识的?
想不通的朱慈烺,只能归因於真武大帝执掌万界,赐予父皇无上智慧。
他正要从槐树後牵出自行车,忽闻一阵声音如奔雷落地。
李定国脚踏身法,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在距朱慈烺数丈外稳稳停住。
「殿下——
」
朱慈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李定国会意。
两人走出约莫半里地,朱慈烺才打出一道【噤声术】,问:「情况如何?」
李定国道:「南京六部集结修士,檄文已发往各州府,他们是真打算讨伐三殿下。」
「檄文何在?」
李定国从怀中取出一卷纸。
朱慈烺展开细读。
「南京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及督察院、六科给事中,并南直隶诸司衙门,谨以大义布告天下。」
「窃惟君臣之分,如天地之不可易位;顺逆之理,若水火之不能相容。
「今有逆贼朱慈炤,本以藩王之尊,受仙帝之封,不思报效皇恩,乃敢包藏祸心。」
「豢养散修,擅兵自固;废法禁而纵修士横行,弃纲常而使黔首畏怖。所谓凡法术皆不禁」者,实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也。」
「数年以来,逆贼东掠西讨,攻城略地,迫降州府,胁制百官。」
「近者,逆贼竟举兵犯嘉定、顺庆,迫离王上降表,逼正源公主献印。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非止於争储,实欲篡大位也!」
「我南京六部,奉仙帝之命,守江南之土,与北直隶并称两京————」
「本部等谨奉天威,集江南义师,择日西征————」
「有志之修,当共襄此举,诛此逆贼————」
「崇祯三十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朱慈烺看完,沉默不语。
檄文冠冕堂皇,措辞严厉,把三弟骂得狗血淋头,好像三弟做了什麽十恶不赦的坏事。
实则,三弟所为并不违反储争规则,是在父皇那处过了明路的且三弟这些年的扩张,虽然手段粗暴,但打赢之後从来只让对方献降表,并不滥杀无辜。
反观南京方面金陵之劫,阮大、钱士升等多名官员身死;
没死的如英国公张之极、钱龙锡之流,九年来也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且三弟「造反」不是一年两年,怎的史可法突然想起对三弟发难?
朱慈烺转头看向李定国:「可知领头修士?」
李定国沉吟片刻,开口答道:「金陵多为官修,整体实力与温体仁在时的酆都不能比,但略高於如今的重庆。至於这几年风头正盛的,也就冒襄、陈贞慧、方以智————外加柳如是等几个秦淮女修。」
朱慈烺微微颔首。
冒襄、陈贞慧、方以智,当年与释尊侯方域并称「复社四公子」,名震江南。
释尊陨落後,这三人潜心修炼,都已踏入胎息八层。
朱慈烺摇了摇头:「高修不足,即便整体强过潼川,也会被三弟精锐各个击破。」
李定国道:「我与殿下想的一样。所以在金陵多待了两日,借卢大将军过去的关系多方打听,总算查明—山东总兵左良玉,也加入了此次讨逆。」
朱慈烺微微一怔。
左良玉?
此人镇守山东多年,摩下修士众多,是除辽东周遇吉外,实力最强的封疆大吏。
却听李定国继续道:「重点是,左良玉之女左彦英,整整闭关九年。据说修炼了某种极其高强的法术,不仅一身修为攀至胎息巅峰,还要不惜己身,杀骏王以扬人间正道」。
朱慈烺眉头紧锁。
左良玉之女与三弟有何仇怨?
「应是与何仙姑那般,为爱生恨————唉,三弟这放荡不羁的性子。」
朱慈烺自以为想清缘由,遂道:「你我不妨回城,问问秦将军的看法。」
「是。
「」
正欲离去,吕洞宾闪身而来,抱拳一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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