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龙榻前的“拔钉子” (第2/2页)
“噗呲。”
银管直接刺穿了肿胀的牙龈,准确地抵在了那颗烂牙的髓腔顶盖上。
陈越并没有用蛮力去捅,而是利用指间的一种高频旋转劲。这种劲道是他拆解了海鬼机关人偶的关节连杆后,模拟出的物理旋转力。
“嗡——滋滋——”
银管在陈越手中化作了一枚高频旋转的钻头。
朱祐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陈越没有停。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那是面对精密仪器的冷静。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髓腔被钻开了。
一股混杂着黑血、脓液以及由于内部压力过大而产生的灰白色气泡,顺着空心银管狂暴地喷涌而出,溅在了陈越那洁白的丝绸手套上。
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呼——哈!”朱祐樘发出一声如获新生的长叹。那种原本要把头盖骨顶爆的压力,在这一刻瞬间宣泄一空。
“还没完,陛下。”
陈越扔掉银管,取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微型刮匙。
他的动作变得轻柔却迅速,一层层地剥离着牙洞内的腐质。
【OS:必须动作快。张敬这种高级傀儡,对热源和高频震动极度敏感。刚才钻牙的频率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越一边操作,一边冷冷地瞥向阴影。
果然,张敬正一步步向前试探,他的脖颈处已经发出了类似开水沸腾的“嘶嘶”声。
“陈大人,手术似乎见红了,奴婢该进来伺候……”
“站那儿别动!”陈越猛地转过身,手中那把沾满黑血的手术刀在灯光下一晃。
反射的强光精准地扫过张敬的瞳孔。
那一瞬间,张敬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顿,双眼失去了焦距,那是光敏中枢在高强度定向反射下的保护性死机。
陈越抓住了这三秒钟的间隙。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黄豆大小的、混入了高浓度“王种”克星药粉的封填剂。
他并没有把这东西全部塞进牙洞。
他将一部分药剂涂抹在了一颗特制的、半透明的假牙上。假牙的空腔里,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金属片。
“陛下,微臣给您换颗新牙。”
陈越将这颗假牙狠狠地扣进了皇帝那被清理干净的牙槽骨里。
“咔哒。”
假牙入位,严丝合缝。
这不是普通的假牙。
这片金属片会感应皇帝口腔周围的生物电场。只要那种能控制人心的共振信号一接近,假牙就会通过牙槽骨传导一种轻微的刺痛感给皇帝。
这不仅是治牙,陈越给大明皇帝装了一台——“生物预警雷达”。
……
手术结束了。
脓液排尽,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痹感。
朱祐樘瘫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明黄色的中衣。他看着陈越,眼神里的猜疑和忌惮彻底消失,只剩下了从未有过的信任。
因为他发现,那颗新牙装上后,他原本混沌的大脑,竟然清明得像是被冷水洗过。
那些整日盘旋在耳边的窃窃私语、那些虚无缥缈的指令声,全都消失了。
“陈越……朕……朕看见了。”
朱祐樘虚弱地伸出手,抓住了陈越的手腕。
陈越俯下身,在外人看来是在检查缝合,实则两人已经进入了绝对的“近身对话”。
“陛下看见了什么?”
“朕看见……张敬刚才在笑。他没有表情地在笑。”朱祐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他的后脑勺……刚才裂开了一道缝,朕看见了铁的光。陈越,这宫里……朕能使唤的,还有谁?”
陈越的心脏猛地一沉。
皇帝果然意识到了。他虽然被困在病痛中,但作为大明的主宰,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化”。
“陛下,除了这暖阁,外面的人……大多已经没了魂。”陈越附耳低言,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但大明还在。只要陛下在这张榻上坐稳了,微臣和张猛他们,就能把这天捅个窟窿,把那帮‘蛀虫’给挖出来。”
“朕准了。”
朱祐樘的眼神瞬间变得冷硬无比,那是属于帝王杀伐果断的本色。
“陈越接旨。”他喘了口气,“封太医院院使陈越为‘大明防疫总督’,赐尚方宝剑,节制内廷药局、尚宫局及太医院。凡有‘不似人者’,卿可自专,不必报朕。”
“微臣……领旨!”
陈越重重叩首。
这一刻,他终于拿到了在这个“蜂巢京城”里最硬的尚方宝剑。这不是为了升官,这是为了杀人。
……
申时三刻。
陈越走出暖阁时,张敬正守在门口。
这位大太监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陈越的医箱,鼻翼微微抽动。
“陈大人,陛下的病……真的只是牙病?”
他伸出一只手,挡在了陈越的去路上。那只手枯瘦、冰冷,皮肤紧贴着指骨,像是一只精钢打造的铁爪。
陈越停下脚步,金瞳猛然收缩。
在他的视线里,张敬的手背上,几道蓝色的荧光线条正若隐若现,那是生物能正在充盈。
“张公公,不仅是牙病,还有心病。”
陈越突然伸手,拍了拍张敬的肩膀。
他的手指间,夹着那枚刚才被碾平的、带有磁性的铜钱。
“滋——”
一道微弱的静电弧光在两人肩膀接触处闪过。
张敬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瞬。陈越清晰地听到他身体内部传来了“卡啦卡啦”的急促排气声。
陈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压低声音道:
“公公,回去转告你的主子。这紫禁城的地太硬,想在这儿扎根,得先问问老子的拔牙钳,够不够快!”
说罢,陈越震开张敬的僵硬手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
……
太医院地库暗道。
这里是整个京城唯一没有被地脉共振完全覆盖的“静默区”。
陈越刚走进暗室,一个温热的身躯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越!你疯了!进宫居然不带张猛!”
赵雪死死抱住陈越的腰,她的脸色苍白,手中的软剑还在颤抖。显然,这一晚上的等待,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雪儿,我拿到了。”
陈越从袖中取出那份盖着皇帝私印的密旨。
赵雪愣住了。她看着那明黄色的卷轴,又抬头看向陈越。
昏暗的烛光下,陈越的脸庞显得疲惫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疯狂。
“你……你真的在皇上的嘴里……拔出了一个天下?”
“不是我拔出的,是皇上自己给的。”陈越捧起赵雪的脸,金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弧光,“这大明朝……还没死。剩下的,就是咱们去给那些‘假人’送钟的时间了。”
赵雪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机油味和那种霸道气息的男人。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里,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深处,她突然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哪怕这世界真的变成了机械荒原,她也无所畏惧。
她仰起头,主动吻住了陈越的唇。
那是电流穿过心脏的战栗。
在那长长的、带着硝烟与药草味的热吻中。
陈越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密旨,另一只手按在赵雪那已经开始微微发热、散发出“王种”共鸣感应的后背上。
【OS:五月五,端午。最后的手术刀……该磨快了。】
下水道深处,无数条机械蜈蚣正在金属管壁上疯狂爬行,发出尖锐的啸叫。
而在这静默的暗室里,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生物文明的反击,正在这深深的一吻中,达成了最硬核的契约。
大明,龙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