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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5章风雨前夕

第0175章风雨前夕 (第1/2页)

1953年9月,高雄的暑气还黏在空气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汗。
  
  墨海贸易行的二楼办公室里,老式吊扇不紧不慢地转动,扇叶的影子在深色地板上投出交错的弧线。林默涵——此刻的沈墨——坐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天光。他手里拿着一份海关清关单,目光却落在单子边缘用铅笔轻轻标记的三个点上。
  
  三个点,等距排列,像省略号,又像某种信号。
  
  这是“老渔夫”的警示标记,意思是“有尾巴,小心行事”。
  
  林默涵放下清关单,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高雄港的繁忙景象,起重机像巨人的手臂,从货轮上吊起一捆捆甘蔗,空气中飘着糖厂特有的甜腻气味。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搬运工赤着上身扛货,有商人打着洋伞谈生意,还有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鸭舌帽的人,看似随意地站着,但他们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扫向贸易行的方向。
  
  军情局的人。或者说,魏正宏的人。
  
  林默涵数了数,四个。其中一个蹲在对面茶摊喝茶,但茶碗端了二十分钟还没放下;另一个假装看报纸,报纸却是倒着的;剩下两个在码头边抽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掉。
  
  生手。林默涵在心里下了判断。如果是老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生手有生手的麻烦——他们急于表现,反而更可能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沈先生。”陈明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支普通的铜簪——但簪头的梅花纹样,是特制的,旋开簪身,里面能藏一卷微缩胶卷。
  
  “明月,”林默涵接过茶,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楼下那几个客人,来了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陈明月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神色如常,“说是海关新来的稽查员,来查上个月的糖浆出口手续。但阿福说,他们连单据都没认真看,就在仓库里转悠。”
  
  阿福是贸易行的伙计,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嘴巴也甜。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三个月前,林默涵在码头救了他被人追债的老父亲,小伙子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了。虽然不知道老板的真实身份,但能感觉到老板做的事不一般,也就格外上心。
  
  “让他们查。”林默涵喝了口茶,铁观音的香气在舌尖散开,稍稍驱散了心里的燥意,“手续都齐全,仓库里也干净。你去陪着,态度热情点,但别太主动。”
  
  “明白。”陈明月点头,正要离开,又停下脚步,声音低了些,“老赵那边……有消息吗?”
  
  老赵是高雄地下党的负责人,也是林默涵在台湾的直线上级。上周突然失联,按计划该交接的“台风计划”初步部署图,迟迟没有送来。
  
  林默涵摇头:“没有。你下午去一趟爱河边的裁缝铺,看看老赵订做的那件长衫好了没有。如果好了,就把衣裳取回来,说沈先生很满意,尾款已经付清了。”
  
  这是暗语。长衫代表情报,取衣裳代表接应,尾款付清代表情况紧急,需要立刻行动。
  
  陈明月会意,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髻上的铜簪。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林默涵注意到了——每当紧张时,她就会做这个小动作。
  
  “别担心,”他说,声音很平静,“就算老赵出事,我们也有备用方案。”
  
  “我知道。”陈明月抬起头,看着他。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这个“家”,指的不是高雄盐埕区的这间公寓,也不是他们在福建晋江那个虚构的祖宅。而是海峡对岸,那个她只在梦里见过的地方。
  
  林默涵没有说话。他知道陈明月的丈夫三年前牺牲在上海,她带着三岁的儿子来到台湾,以“沈太太”的身份做掩护。每次夜深人静,他都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她低声哼唱的摇篮曲——那是她儿子最喜欢的歌。
  
  “会回去的。”他终于说,语气笃定,“总有一天。”
  
  陈明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某种节奏分明的密码。
  
  林默涵重新坐回办公桌后。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书很旧了,封面磨损,书页泛黄。他翻开,停在一页: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李商隐的《夜雨寄北》。他用指尖摩挲着这页纸的边缘,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照片背面,是妻子秀丽的字迹:
  
  “晓棠三周岁,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妻,淑娴。1950年秋。”
  
  三年了。女儿该六岁了,会写字了吧?还会记得爸爸的样子吗?
  
  林默涵合上书,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楼下有军情局的眼线,老赵失联,“台风计划”的情报悬在半空,每一步都可能踩中地雷。
  
  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那些眼线的注意力。
  
  下午两点,高雄的日头最毒的时候。林默涵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西装,戴了顶巴拿马草帽,拎着公文包走出贸易行。他没有开车——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太显眼,容易成为跟踪的目标。
  
  “沈先生出去啊?”阿福在柜台后招呼。
  
  “去趟港务局,谈下个月的船期。”林默涵说得很自然,“明月去裁缝铺了,店里你盯着点。要是海关那几位还没走,就请他们喝茶,记我账上。”
  
  “好嘞!”
  
  走出贸易行,热浪扑面而来。林默涵不紧不慢地沿着码头走,草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两个,一左一右,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果然是冲他来的。
  
  他走进港务局大楼,在航运处跟相熟的科长聊了半小时船期,签了几份文件。出来时,那两个人还在对面的树荫下站着,假装聊天,但目光一直盯着大门。
  
  林默涵心里有数了。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高雄最热闹的盐埕埔市场,街道狭窄,人流密集,最适合甩掉尾巴。
  
  市场里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嘈杂的交响。林默涵在人群中穿梭,脚步看似随意,但每一次转弯、每一个停顿都经过计算。他在一个卖槟榔的摊子前停下,买了包槟榔,余光扫向身后——那两个人被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挡住了,正着急地张望。
  
  就是现在。
  
  林默涵闪身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是老街区,房屋低矮拥挤,晾衣杆从这边窗户伸到那边窗户,挂满了各色衣物,像万国旗。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三拐两拐,身后已经听不到脚步声了。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军情局的人虽然生疏,但魏正宏不是吃素的。既然派人盯他,就不会只派一组。很可能在附近的制高点,还有人在用望远镜监视。
  
  林默涵在一家香烛店前停下,推门进去。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线香和蜡烛的气味。柜台后坐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糊纸元宝。
  
  “阿婆,买束线香。”林默涵说。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要什么香?檀香、沉香、还是普通的线香?”
  
  “要能通神的香。”林默涵说,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转身从货架深处拿出一束用红纸包着的线香,递过来:“这个好,供奉妈祖最灵验。一块钱。”
  
  林默涵付了钱,接过线香。红纸包入手很轻,里面显然不只是香。他没有当场拆开,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出香烛店,他绕到店后的小巷。这里更僻静,几乎没人。他拆开红纸包,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卷成细条,塞在线香中间。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
  
  “老赵被捕,供出‘高雄商人’。速撤。勿回铺。老渔夫。”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感,但看到这行字,还是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老赵被捕,意味着高雄的地下网络已经暴露。而“供出‘高雄商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魏正宏很快就会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他必须立刻撤离。贸易行不能回了,公寓也不能回了。陈明月去裁缝铺,如果裁缝铺也暴露了……
  
  不行,他得去救她。
  
  林默涵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线香重新包好,扔进路边的垃圾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走出小巷,重新融入人群。这次他没有再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眼线,而是径直朝裁缝铺的方向走去——但走的是另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从裁缝铺的后巷接近。
  
  裁缝铺在爱河边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挂着“陈记裁缝”的招牌。林默涵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拐进隔壁的杂货店,买了包烟,借机和老板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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