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精神接近崩溃 (第1/2页)
他数的过程中有几次被外面的人声打断,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老妇人坐在墙角的位置跟之前一样没有动过。
他继续数完然后拿起针继续绣。
这次线轴成功绣完了。
布面完整,没有任何裂缝,针脚整齐,图案清晰。
线轴把绣架端起来看着成品,暗红色的绸缎表面泛着光。
他等了几息,布料没有任何变化。
线轴站起来把绣架挂到了屋里的架子上。
挂上去的瞬间整件嫁衣表面闪过一层极淡的暗光,然后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线轴把手从绣架上放下来,转身看向屋里其他人。
灯笼不在,它的绣架空着,桌面上的针线已经收拾干净了。
疤脸还在另一张桌子前面绣着,铁砧和雾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
每个人都像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毫无生气。
老妇人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嫁衣的表面。
她的手指顺着鸟的翅膀纹路滑了一遍,然后收回来。
“你过了。”
线轴走出屋子的时候土路上的光线亮了一度,但依然是那种灰白色的均匀光照。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的屋子,屋门口挂着那件暗红色的嫁衣在微风中轻微地摆动。
线轴在树底下站了很久。
灰白色的天光始终没有变化,土路两侧的土坯房安安静静地排列着,门板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没有人在路上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针扎过的痕迹,但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极淡的浅痕。
线轴走回屋子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坐着五个人,灯笼在最里面的位置靠着墙,老妇人站在架子旁边,嫁衣还挂在那个位置没有动过。
线轴回到自己的绣架前面坐下来。
但是这次他坐下的时候感觉不对劲,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不是之前那张旧木椅了,是一张新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桌上那些丝线卷的位置都变了,绣架上的布料换成了另一种颜色,暗金色。
他转头看向老妇人,老妇人坐在同样的墙角位置但手里多了一把剪刀。
“你过了。”老妇人说,“怎么又回来了?”
线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针痕消失了,皮肤光滑平整,像从来没有拿过针一样。
他偏头看到疤脸坐在旁边的绣架前面,手里的针还在布面上移动着。
那个瞬间线轴明白了——他没有真正走出这座坟。
他绣完的那件嫁衣只是他个人循环的结束,整个坟里的鬼域还在运转,只要还有人没有绣完,所有人都还在鬼域里。
他之前每一次醒来坐到绣架前面其实都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不同的位置。
线轴坐下来重新拿起针,暗金色的布料在绷子上绷紧,他穿好线准备开始绣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域里已经重复了多少次,但刚才出去又回来这个事实告诉他次数已经多到让他的记忆产生了断层。
线轴低头看着暗金色的布料表面,针尖抵着布料准备落下第一针。
屋外的灰白色天光没有变化,老妇人坐在墙角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画着圈。
线轴把针扎进了布料里。
针尖穿透绸缎的声音跟之前每一次一样细碎,但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图案的轮廓往前走,他的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始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走法。
他绣的图案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些花和鸟的位置被调整了,针脚的密度被改变了,暗金色的布料上逐渐浮现出来的是一幅跟之前不同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绣,只是手指在移动的过程中自然避开了之前重复的路径。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绣完了第一朵花。
花形跟之前那件嫁衣上的相似但细节不同,花瓣的边缘多了一根收尾的暗线。
他继续绣第二朵的时候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想下一针落哪里。
屋外的狗叫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
线轴没有停,暗金色的布料在他的针下逐渐填满,鸟的轮廓从针脚之间浮现出来,翅膀的走势跟之前不同,更舒展,尾羽的分布更均衡。
终于,他绣完了整个图案。
线轴把绣架端起来看了一眼暗金色的布面,线条清晰,颜色均匀,针脚排列紧密,然后他站起来把嫁衣挂到了架子上。
挂上去之后嫁衣没有像之前那样闪一下光就平静下来,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持续亮了几息才慢慢暗下去。
线轴转身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嫁衣的表面:“你这次是真的过了。”
线轴走出屋子的时候土路和土坯房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融化,老槐树是最后消失的。
线轴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光从各个方向铺过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出现了一条往上的石阶,他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二十级之后看到了井口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
他爬出井口的时候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比下去之前冷了一些。
枯井周围的枯树还在,树干上的树状纹路还在原来的位置。
其他几个人已经站在井口边了,灯笼站在最远的位置,铁砧和雾站在它附近。
灯笼偏头看了线轴一眼。
“出来了。”
线轴没有回答。
他站在井口边缘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层东西,像一层薄薄的膜贴在内脏表面,不疼也不痒,但每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层膜的轻微震动。
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
禁区对他做了什么!
线轴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陷入到沉睡中一样。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劲。”疤脸低声地询问,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线轴的不对劲。
线轴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灯笼不依不饶道:“你在村子里开门最多,你是不是带走了,不该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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