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体育馆 (第2/2页)
“第三下你躲不开了。”
线轴站在凹槽中央喘着气。
身体里那层膜的震动正在从胸腔向外扩散,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他的意识控制下绷紧着,但脊柱中段的位置传来了一小段松弛。
为什么会这样?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再这么下去,他会死在台上的。
林野感觉到了那条线的松动。
他的意识顺着那条线滑过去,在肘关节的控制节点处停留了片刻,然后接上了那根线的另一端。
他试着微微抬了一下线轴的左肘,肘关节抬起了不到半寸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幅度很小,但线轴的左臂在那之后微微往身侧收了一指的距离。
对面那个身影动了第二次。
这次它的移动路径是弧形的,从线轴的左侧绕过来,那些拉长的指骨在半空中张开成一道扇面。
线轴的身体往右偏了半步想躲,但他的左肘在抬起的过程中慢了一瞬——
那个节点在林野和线轴本体意识的控制之间出现了短暂的争夺,两条指令在同一时刻压在了同一个关节上。
左肘没有抬到预定的高度。
那只暗褐色的手掌擦着线轴左肩外侧的边缘落了下来,指尖在他肩头压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力道不重,但他肩头那块布料被指尖压过之后留下了一道暗色的印痕,印痕的颜色从深灰逐渐变成暗红,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渗透进去了一样。
线轴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钝麻。
他往右侧撤了两步站稳,左肩的麻感沿着肩胛骨下缘蔓延了几寸然后停住了。
他的左肘控制线在那一刻恢复了稳定的连接——林野退出了那个节点的控制,把那条线让回给线轴的本体意识。
对面那个身影站在几步外看着线轴。
“你的动作不干净,像两个人在同一只手套里伸手。”
线轴没有回应,他把重心压得更低一些,目光落在那双手指末端的运动轨迹上。
那双手的手指在静止状态下也会轻微地弯曲,弯曲的节奏跟场地中央那种低频节拍一致,像在计数。
它第三次动了。
这次的动作比前两次都快,线轴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那只手就按在了他右胸侧面靠近肋骨的位置。
力道比前两次都重,像一块石头砸在胸腔外侧,线轴的身体被推得往左侧歪出去两步才稳住。
他的右胸肋骨外侧传来一阵闷痛,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肋间肌肉在收缩时产生的不适。
“你没算准。”线轴说。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闷住的沙哑。
对面那个身影的裂缝嘴微微扩大了一点。
“你的身体动作不连贯,手和脚的指令不同步,像两个人各管各的。”
线轴没有再说话,他感觉到胸腔里那层膜的震动在这一刻突然变弱了,像潮水退下去之后只剩下贴着底层的余波。
他身体的右半侧控制线在那段变弱的空隙里短暂地全盘落入林野的掌控之中——他的右腿跨了半步调整重心,右手从侧面抬起来指向对面那个身影的胸口位置。
那个动作不是线轴自己的意图。
他感觉到右手的抬起速度比他平时能做出的动作快了一截,像有人在肌肉收缩的指令之外额外加了一把推手。
那只手的指腹在对面的身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触到了它胸口衣料的表面。
那个身影往后退了半步。
它的后退幅度不大,但手指末端的那些骨节在同一瞬间全部僵直了,整个人化作粉末消散。
林野喘了口气,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对面的时间加速到风化,消耗太大了。
万幸的是,活下来了。
他可不想失去线轴的身体,这关系着他能不能成功降临在这个时间线。
按照线轴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不是林野的意识在他的身体里,恐怕线轴早就因为禁区的污染而彻底消失了。
场地边缘的声音响了起来:“第一场结束,活着的离开场地。”
线轴的身体在声音落下的瞬间被一股力量推着朝凹槽边缘的方向移了回去,他的脚自己在走。
但他能感觉到驱动这股移动的力量来自外部,像一股风推着他的脊背往前走。
他走到看台通道口的时候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完全回到了他自己的意识主导之下——林野的感觉在那一刻退回到脊柱中段附近的位置。
线轴站到灯笼旁边的时候感觉到左肩那道暗色印痕还在向外扩散,已经覆盖了他肩头大约两个巴掌大小的区域,皮肤表面传来一种持续的闷热感。
他用手按了一下印痕边缘,指尖碰到的地方有一层极薄的潮气渗出来。
“第二场了。”铁砧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它走下了看台通道踩到圆形凹槽边缘的地面上。
场地中央出现了第二个穿暗褐色旧外套的身影,它的裂缝嘴微微偏向了铁砧的方向。
铁砧走进去站定之后,对面那个身影没有像对付线轴那样主动移动。
它站在原地,手指末端的骨节重新开始弯曲。
铁砧也不动,黑袍的下摆垂在地面上,它像一截立在那里的旧木桩。
铁砧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直到对面那个身影耐不住率先动了。
它的移动路径依然是弧形的,从右侧绕向铁砧的正面,但铁砧没有躲,它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朝前,手指微微张开。
那只手迎向对面扫过来的指骨扇面,在接触的瞬间手腕翻了一下,指腹扣住了那只瘦长手腕的内侧关节位置。
铁砧的手指收紧了。
对面那个身影的手腕在铁砧的攥握之下发出一声像干树枝折断的脆响,那道裂缝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在喉咙里的气音。
铁砧的手没有松,它攥着那只手腕往侧面转了一下把对面那个身影的重心带偏了半寸,然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你输了。”铁砧说。
对面那个身影站直了身体,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过的手腕,那是诅咒,中了的人半个小时内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