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大受打击 (第2/2页)
场地中央的声音安静了,看台上那些模糊轮廓全部朝向了圆形凹槽中央的方向。
线轴站在看台通道口看着疤脸的后背,疤脸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压得很稳。
那个高大身影在疤脸站稳之后动了一下。
它的移动方式非常慢,像一根被风缓慢推动的旧竹竿在平移,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脚下的灰白色地面都会出现一圈极细的涟漪,像踩在水面上。
它移动到疤脸面前大约两步的位置时停了,那些空眼窝的脸微微朝下低了一度。
疤脸先动手了。
它的右手从侧面朝那个高大身影的胸口位置送过去,掌根在前,指尖微收,力道集中在中指和无名指根部的骨节上。
那一掌的速度不慢,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拉出一道短暂的虚影,掌根在接触到高大身影胸口衣袍表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高大身影的身体在那一掌的冲击下略微后仰了不到一寸,然后恢复了原位。
它的衣袍表面被疤脸掌根按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块凹陷,凹陷边缘的纹路在那几息之内缓慢地向中心收缩。
高大身影在纹路收缩完毕之后抬起了右手。
它的动作也是慢的,但那只手穿过空气的时候带起的风声比疤脸那一掌要尖锐。
疤脸往左侧偏了一下躲过了那只手的第一道轨迹,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之后改变方向,从疤脸的左肩上方扫下来。
疤脸侧身再躲的时候慢了半拍,那只手的指尖擦过了疤脸左肩外侧的衣料,袍子表面被带出一道斜向的裂口。
裂口不深,但线轴注意到那道裂口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暗。
疤脸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它的左肩那道裂口在它后退之后变得更深了,暗色的东西正在从衣料裂口边缘沿着布纹的方向扩散。
高大身影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空眼窝的脸朝着疤脸的方向,衣袍表面的纹路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活的树根在皮层底下爬行。
疤脸的下一次攻击从侧面袭来,它的右腿先动了,但手从左侧包抄,左手手掌劈向高大身影的脖颈侧面。
那一击劈中了。
高大身影的脖颈在手掌落下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短暂的凹陷,像一块黏土被手指按出了一个坑。
但凹陷的位置在手掌离开的瞬间就恢复了原状,恢复的速度比第一处快了近一倍。
高大身影在凹陷恢复的同时伸手了,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手指张开的幅度也比之前更大,从斜上方朝疤脸的头顶压下来。
疤脸往后退的时候脚底在地面上滑了一下。
那一滑的幅度极小,但它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不到半息的偏移。
那只手从它的头顶正上方拍下来,落在了疤脸的天灵盖上。
线轴听到了那一声响。
不重,像一块石头落在厚布面上发出的闷响,但他看到疤脸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弯了下去。
疤脸的身体在那个高度上没有支撑住,双膝落地,撞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两声钝响。
它低着头跪在原地,后背还保持着笔直的姿态,但头顶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
那道高大身影把手垂回身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疤脸跪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线轴看到疤脸后背的衣料正在从肩胛骨位置开始缓慢变色,从灰白色变成暗色。
暗色的面积在扩大,几息之内覆盖了整个背部,然后从背部向两侧扩散到肩膀和肋侧。
疤脸的身体在那之后朝前倒了下去。
它的身体在倒地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伸手去撑地面,就那么直直地趴在了凹槽地面上。
线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到疤脸趴在地面上的身体,后背的衣料已经完全变成了暗色,那种颜色跟刚才高大身影衣袍上的纹路颜色一致。
疤脸的手指蜷曲着搭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指尖贴着地面,指节的轮廓从后面看过去还是能辨认出来。
场地中央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线轴听到它说的每一个字都进了耳朵,但他没有理解那些字的含义。
他看到高大身影从圆形凹槽中央退回了那扇最高的门里,门板合拢了。
他看到看台上那些模糊轮廓重新转回了正前方。
他看到灯笼从看台通道口走下来走到凹槽边缘停住了。
灯笼弯腰蹲在趴在地面上的疤脸旁边,它伸手碰了一下疤脸后背衣料表面,在触到衣料的那一瞬间手缩了回去。
它站起来退了一步,转过身朝人群的方向走回来。
线轴站在看台通道口没有动。
他看到灯笼走回来的时候经过他身侧,灯笼的面部表情没有变化,像刚才蹲下去只是做了一件不需要任何情感投入的事。
他看到铁砧靠在通道侧壁上,看到雾的轮廓在暗处轻微地浮动着。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那层膜的震动在这一刻停住了,完全停了。
从禁区里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的震动在那几息之内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一样彻底中断了。
胸腔内部安静得像一间空房间。
然后震动回来了。
但回来的频率变了,变得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拉得极长,像一个人在深水中慢慢踩水一样,缓慢地、沉重地搏动着。
线轴站在通道口感觉那种震动从胸腔扩散到手臂再到手指,每一根指骨都在那个节奏里轻微地抖动着。
线轴看到趴在地面上的疤脸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变淡,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十息。
直到地面上只剩一块颜色稍深的区域,形状大致能看出一个人趴过的轮廓。
线轴的目光从那块区域上移开了。
他抬头看着圆形凹槽上方灰白色的光,光的亮度均匀,没有变化。
看台高处的座椅和轮廓都在原来的位置,场地中央那个人影也还站在那里。
线轴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浅的吸气,很浅的呼气,像隔着一层厚布在呼吸。
线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细纹还在,从指间延伸到手腕,颜色比之前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