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章 火焰熄，三界崩 (第2/2页)

哪吒沉默。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动他额前的红发。两千三百年了，他早已不是那个一怒抽龙筋的孩童，但骨子里那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从未消失。
　　
　　只是如今，这份桀骜被套上了金融模型的枷锁。
　　
　　他手腕上的智能法器突然震动——是天庭创新基金首席风险官（CRO）太白金星的紧急通讯：
　　
　　“三太子，最新消息。火焰山熄火引发连锁反应，狮驼岭、盘丝洞、女儿国等‘西游概念’项目全线下跌。灵山刚刚宣布暂缓‘大乘佛法ETF’发行。如果龙族债务危机再爆发，我们基金持有的所有西游资产都将归零。董事会建议...适当让步。”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传来悠长的钟鸣——那是龙宫紧急召集四海龙族长老会的信号。
　　
　　敖广深深看了哪吒一眼，又看了看孙悟空，最后望向天际越来越多的执法无人机和闻讯赶来的三界媒体（扛着留影石的仙鹤记者、举着直播法宝的网红散修）。
　　
　　他知道，这场仗，龙族输定了。
　　
　　不是输在武力，而是输在了这个连龙王都看不懂的新时代。
　　
　　“哪吒三太子，”敖广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龙宫可以谈判。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见铁扇公主。”
　　
　　---
　　
　　##第三章熄火、救人、归真
　　
　　三天后，火焰山脚，临时搭建的“三界金融风险处置协调中心”。
　　
　　铁扇公主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她换下了首席气候资产官的定制西装，穿回了一身简单的青色罗裙——那是两千年前，她刚得到芭蕉扇时的装束。手中没有智能手环，只有一把蒲扇，轻轻摇着。
　　
　　“铁扇仙...”敖广欲言又止。
　　
　　“老龙王，长话短说吧。”铁扇公主坐下，目光扫过会议室：哪吒和他的律师团、孙悟空和取经团队（八戒正在偷吃果盘）、四海龙王、天庭证监会的特派员，甚至还有西天派来的观察员（一位戴着蓝牙念珠的罗汉）。
　　
　　“芭蕉扇是我启动豁免条款的，责任在我。但我不后悔。”她开门见山，“火焰山本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掉出的火砖所化，本该在五百年前孙悟空借扇时就彻底熄灭。我们强行维持它的火力，包装成‘气候资产’，本质上是在对抗天道。”
　　
　　哪吒皱眉：“但金融合约...”
　　
　　“合约是人定的，天道是自然的。”铁扇公主打断他，“小哪吒，你七岁那年大闹东海，是因为龙族欺压百姓、久旱不雨，你要为陈塘关讨个公道。如今你二十七岁（神仙算法），围困龙宫，却是为了追讨投资损失。两千三百年，你从为民请命的英雄，变成了追涨杀跌的资本代言人——不觉得可悲吗？”
　　
　　哪吒握紧拳头，风火轮的火光忽明忽暗。
　　
　　“还有你，老龙王。”铁扇公主转向敖广，“当年你水淹陈塘关，是因丧子之痛，情有可原但法理难容。如今你投资火焰山，却是被高额回报蒙蔽，想要在‘西游经济泡沫’里分一杯羹。两千三百年，你从护子心切的父亲，变成了投机失败的赌徒——不觉得可笑吗？”
　　
　　会议室死寂。
　　
　　只有八戒啃桃子的声音格外清晰。
　　
　　良久，孙悟空挠挠头，打破了沉默：
　　
　　“要俺说，这事儿吧...简单。火焰山熄了火，是好事，省得以后还有取经人烤得慌。股市崩了，也是好事，让那些想靠‘西游概念’圈功德点的妖怪神仙都醒醒。至于龙族和哪吒的债...”
　　
　　他咧嘴一笑：“不如这样：东海九湾河那块地，别建什么‘哪吒主题乐园’了，改建成‘三界金融历史博物馆’，把这次泡沫的前因后果都摆进去，让后来者引以为戒。建馆的钱，从哪吒基金和龙族各出一半，算是和解费。”
　　
　　“那烂尾楼的投资者怎么办？”沙僧难得开口，“火焰山那些香客，很多是攒了一辈子功德点的凡人修士。”
　　
　　铁扇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我卸任CCAO前，启动的最后一个程序：用芭蕉扇的‘气候调节权’残余能量，将火焰山改造成‘三界新能源实验基地’。山体内部的地热资源、熄灭后遗留的火晶矿脉、还有那些过剩的服务器...都可以转化为清洁灵力。项目需要大量工人，优先雇佣此次受损的投资者。工钱，用项目未来的收益支付。”
　　
　　她看向哪吒和敖广：
　　
　　“两位，与其纠缠于过去的债务，不如投资未来。这个新能源基地，我愿拿出10%的干股，免费赠予哪吒基金和龙族财团，前提是你们放弃对彼此的追偿诉讼，共同参与重建。”
　　
　　敖广龙须微颤：“此话当真？”
　　
　　“我以芭蕉扇千年灵性起誓。”铁扇公主举起蒲扇，“熄火、救人、归真——这是我的ESG，也该是三界所有生灵的ESG。”
　　
　　哪吒盯着那蒲扇看了很久。
　　
　　两千三百年前，他还是个孩童时，就听过铁扇仙的传说：一位能用一扇熄万火的仙女，守护着火焰山周边的百姓。
　　
　　什么时候开始，传说变成了资本故事？
　　
　　什么时候开始，守护变成了收割？
　　
　　他手腕上的智能法器又开始震动——这次是李靖的私人通讯。父亲退休后很少联系他，这次却只发来短短一句：
　　
　　【儿，还记得你七岁时，为什么去东海洗澡吗？】
　　
　　哪吒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年陈塘关大旱，九湾河是唯一还有水的地方。
　　
　　他去洗澡，不是因为顽皮，是因为想给干涸的家乡，留最后一点清凉的记忆。
　　
　　混天绫搅动海水，本是无心之举。
　　
　　打死夜叉和敖丙，本是少年意气。
　　
　　两千三百年了，他竟然差点忘了最初的起因。
　　
　　“好。”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接受铁扇仙的方案。哪吒基金放弃对龙族的追偿，并额外出资100亿功德点，参与火焰山新能源基地建设。”
　　
　　他看向敖广：“老龙王，我只有一个要求：博物馆里，要把当年敖丙三世强征九湾河渔民‘海域使用费’的账本原件摆出来。错，不是龙族一家的，也不是我哪吒一人的。是整个时代的扭曲。”
　　
　　敖广闭目良久，缓缓点头：“可。”
　　
　　^^
　　
　　三个月后，火焰山。
　　
　　山体不再喷火，但也不是死寂。地热井有序分布，将热能转化为纯净灵力，通过新建的“三界灵网”输送到周边百城。半山腰的元宇宙废墟被改造成了“数字农业试验田”，用全息光照种植灵草。山顶的服务器集群重启，不再计算股价K线，而是模拟气候变化、推演功法优化、甚至为凡人修士提供免费的“修炼路径规划AI”。
　　
　　芭蕉扇回到了铁扇公主手中，不过这次，她每周会公开举行一次“熄火仪式”——不是扇灭真实的火焰，而是为前来参观的投资者，扇灭他们心中的“贪嗔痴火”。仪式通过网络直播，成了三界收视率最高的财经教育节目。
　　
　　哪吒和敖广共同剪彩的“三界金融历史博物馆”在九湾河畔落成。开馆当天，展出的第一件藏品不是古董，而是一份实时更新的全息图：显示着三界各地“经济泡沫指数”的波动曲线。馆训只有一句，刻在入口处：
　　
　　【真正的价值，从不在于它的价格，而在于它解决了什么问题。——查理·芒格（区块链开源意识体）】
　　
　　取经团队继续西行。
　　
　　马背上，唐僧忽然问：“悟空，你说这次火焰山熄火，到底是劫难，还是机缘？”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棒身上的电子镣铐早已解除。他望向远方的狮驼岭——那里的全息广告果然点亮了，但内容不再是“元宇宙豪宅预售”，而是：
　　
　　【狮驼岭生态修复项目招聘：诚邀懂搬运、能吃苦的劳动者，功德点日结，提供五险一金（天庭标准）】
　　
　　“师父，”悟空咧嘴一笑，“对投机者是劫难，对老百姓是机缘。不过对俺老孙来说嘛...”
　　
　　他一个筋斗翻上云头，对着初升的朝阳大喊：
　　
　　“管他劫难机缘！路在脚下，妖在眼前，打就是了！”
　　
　　八戒在下面嘀咕：“说得轻巧...下次借扇子，可别再搞出金融危机了...”
　　
　　沙僧默默整理担子。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蹄下生云。
　　
　　东方，启明星闪烁。
　　
　　而三界的股市，在经历了三个月的熔断、暴跌、恐慌后，于今日清晨，悄然开盘。
　　
　　第一只涨停的股票，代码是“NFH”（NewFireHill，新火焰山）。
　　
　　备注：该公司主营业务，是利用废弃的火焰山地热，为三界低收入家庭提供廉价灵力供应。
　　
　　市盈率？不高。
　　
　　成长性？稳健。
　　
　　但所有分析师都给了一致评价：
　　
　　“这家公司，烧的是真火，暖的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