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6章通道对面,天已经大亮了 (第1/2页)
一、黄片姜
黄片姜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推着两辆手推车,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铜炉、铁釜和一捆捆捆扎整齐的艾草。三个人从物流园东门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整齐得像一支小型军队。
娃娃鱼靠在门卫室墙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已经能站起来了。看见黄片姜,她勉强笑了一下:“黄叔。”
黄片姜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被反噬了?”
“嗯。”
“张嘴。”
娃娃鱼张开嘴。黄片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棕色的东西,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娃娃鱼嚼了两下,一股辛辣的姜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脑袋里那股昏沉沉的钝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含着,别吞。”黄片姜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冷库走去。
巴刀鱼和酸菜汤还在冷库里。酸菜汤已经把蹲在墙角的四个信徒用绳子捆好了,正靠在货架上啃一块凉馒头。巴刀鱼坐在她旁边,左臂用围裙撕成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黄片姜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抬头。
“老黄。”酸菜汤嘴里还含着馒头,说话含含糊糊的,“你看看那个。”
她朝墙上努了努嘴。
黄片姜转过身,面对着那堵墙。
那张被撕开的嘴还在蠕动。天亮之后,它看起来比夜里更加清晰——图案的边缘不是颜料画出来的,而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像煮熟的鸡蛋里那层膜衣。膜的另一边,是浓稠的、缓慢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偶尔有气泡从雾气中冒出来,在膜的表面撑出一个凸起,然后啵的一声破裂。
黄片姜站在墙前,一动不动地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厨刀,是一把雕刻用的刻刀,刀尖细如发丝,刀刃薄得几乎透明。他用刻刀在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涂在墙上那张嘴的“嘴唇”位置。
血珠接触墙面的瞬间,那层半透明的膜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整面墙都开始微微震颤,墙皮上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那个嘴形图案发出了声音——不是之前的嗡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拖长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哀嚎。
巴刀鱼撑着货架站起来,走到黄片姜身边:“这是什么?”
“通道。”黄片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不是自然形成的玄界缝隙,是被人为开凿的通道。你看这里——”
他用刻刀的刀背轻轻敲了敲图案的边缘,那层膜发出一种类似玻璃杯被手指弹过的清脆声响。
“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说明开凿的时候用了高温。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必须是二阶以上的食魇教徒,而且不止一个。”
“能封上吗?”酸菜汤也凑了过来。
“能。但需要时间。”黄片姜把刻刀收起来,“我带来的东西不够。这种级别的通道,至少要五个人同时施法,用‘五行封禁阵’才能彻底封死。我一个人——”
他话没说完,墙上的图案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那张嘴张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张开,而是猛地一下,像是被人从里面用力撑开。那层半透明的膜被撑到了一个极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巴刀鱼这辈子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变异的蔬菜、被魇气污染的活鱼、会说话的猫(那是另一件事了)——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那只手不是人的手。它有五根手指,但比例完全不对,手指太长,关节太多,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泡了很久福尔马林的标本。指甲又长又黑,指尖还滴着那种灰白色的浆液。
手伸出来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这边的空气。然后它开始向两边扒拉,试图把裂缝撑得更大。
“退后。”黄片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不是厨刀,也不是刻刀,而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左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短刀的刀脊上。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暗金色的光。
那只灰白色的手感觉到了威胁,猛地缩回去了一半,但又被什么东西从后面顶住了,进退两难地卡在裂缝里。裂缝后面的灰白色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隐约能看见雾气中有更大的轮廓在移动。
黄片姜一刀斩下。
刀锋划过空气的时候,发出一种尖锐的啸叫声,像是开水壶烧开时的那种声音,但放大了十倍。暗金色的刀光落在裂缝上,那层膜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更深的缝隙。
但不是往两边裂——是往中间合。
膜在收缩。
那只灰白色的手疯狂地挣扎着,指甲在墙上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暗金色的刀光像一张网,死死地罩在裂缝上,一寸一寸地把膜往中间推。
裂缝越来越小,手被夹得越来越紧。灰白色的皮肤开始裂开,从裂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透明的、黏稠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甜腥味。
终于,在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之后,裂缝彻底合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