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星夜奔袭 (第2/2页)
当黎明来临,阳光照亮青狼原时,留给拓跋部的,是一个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营地,超过八百具尸体(多为被炸死、射死和踩踏而死),以及漫山遍野、难以收拢的惊马。龙骧军四百精锐,以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十一人的代价,重创拓跋部三千前锋,几乎打掉了其全部的组织和士气!
星夜奔袭,雷霆一击!龙骧军镇用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向所有敌人宣告:想要吞掉我们,就得做好被崩掉满口牙的准备!北方的狼群,被这当头一棒,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南顾。
第一百四十八章破晓余音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胡汉率领的龙骧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沿着崎岖隐秘的山路向南疾退。队伍沉默,只有马蹄包裹厚布后沉闷的叩地声和伤员压抑的喘息。每个人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虽获大胜,但身处敌境,拓跋猗卢的本部主力仍在北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追来。
胡汉亲自断后,目光不时扫过北方漆黑的地平线。他脸上沾染着硝烟和血迹,铠甲上也有几处新的划痕,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这一仗,打出了龙骧的威风,但也几乎耗尽了这支精锐部队的体力与精神,更是用掉了龙骧积攒许久的部分火药储备。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镇守使,前方十里便是接应点。”一名斥候从前路折返,低声禀报。
胡汉微微点头,心下稍安。接应点是他事先安排的一支由张凉副手率领的步兵小队,携带了驮马和简易担架,负责接应伤员和疲惫的将士。
天色微明时,队伍终于抵达接应点。没有欢呼,只有迅速而无声的交接。重伤员被小心抬上担架,体力透支的士兵被扶上驮马,胡汉下令就地短暂休整半个时辰,饮马、进食。
赵老三凑到胡汉身边,虽然疲惫,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镇守使,这一仗打得痛快!那些鲜卑崽子,被咱们的火药吓得屁滚尿流!长孙嵩那老小子,怕是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胡汉递给他一个水囊,沉声道:“痛快是痛快,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底牌。拓跋猗卢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要么恼羞成怒,倾力报复;要么……会更加忌惮,重新评估与我们为敌的代价。”
他更倾向于后者。拓跋猗卢是枭雄,不是莽夫。在摸不清龙骧这种“雷火”虚实的情况下,贸然将主力投入与一个如此难缠对手的死磕,并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在他背后还有石勒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休整完毕,队伍再次启程。当太阳完全升起,将金色光芒洒向大地时,龙骧军镇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寨墙上,留守的军民早已望眼欲穿。
看到队伍归来,尤其是看到那虽然疲惫却旗帜依旧、带着大量缴获战马(途中收拢了不少拓跋部溃散的惊马)的身影,寨墙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回来了!镇守使回来了!”
“我们赢了!”
“龙骧万胜!”
大门洞开,张凉、李铮、王瑗等人快步迎出。看到胡汉安然无恙,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情况如何?”张凉迫不及待地问,他留守后方,心却早已飞到了前线。
胡汉简要叙述了战斗经过,当听到以四百破三千,焚营溃敌,更是重创其指挥中枢时,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狂喜!
“好!打得好!”张凉独臂狠狠一挥,激动得脸色潮红,“看谁还敢小觑我龙骧!”
李铮则是长舒一口气:“此战之后,北线压力可暂缓矣!”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胡汉立刻转入正题:“伤亡和损耗统计出来了吗?”
李铮脸色一肃,递上一份简册:“我军阵亡二十七,重伤十一,轻伤四十余。箭矢损耗近七成,火药……用掉了库存的近一半。缴获完好战马约三百匹,损伤铠甲兵刃若干。”
代价不小。尤其是火药的消耗,这是龙骧目前无法快速补充的战略资源。
胡汉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阵亡将士厚葬,抚恤加倍。重伤者全力救治。缴获的战马,优先补充赵老三的骑兵。”
他顿了顿,看向王栓:“王司丞,各方反应如何?”
王栓上前一步,语速平稳却内容沉重:“拓跋猗卢本部已有异动,前锋溃兵逃回后,其主力拔营前移了二十里,但并未继续南下,似乎在观望。西线,郝度元部得知我军大胜,骚扰行为有所收敛。南面……祖逖将军再次密信,王敦施加的压力更大,江东朝廷已有旨意申饬祖将军‘劳师无功’,并再次明发诏书,斥责镇守使您‘跋扈’,虽未直接下令讨伐,但态度已然明确。”
“石勒那边呢?”
“石勒麾下支雄部仍在离石按兵不动,但其境内调集粮草的迹象明显。”
胡汉静静听着,大脑飞速分析。局面依旧严峻,但青狼原一战的胜利,无疑撕开了一道口子。拓跋猗卢的犹豫,郝度元的退缩,都说明了“示强”策略初步生效。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个窗口期,巩固战果,打破政治上的孤立。
“崔先生他们那边如何?”胡汉又问。
王瑗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崔先生、王先生、卢先生已将王敦掣肘北伐、构陷忠良的详细文章写好,并通过一些隐秘渠道送往江北和江东。据反馈,已在士林中引起不少议论,尤其是一些原本就对王敦不满的清流,反应颇为激烈。”
“很好。”胡汉目光深邃,“军事上的胜利,需要道义上的支撑。王敦想用大义名分压我们,我们就掀了他的桌子,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祸国殃民之辈!”
他转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我们打赢了一仗,但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拓跋猗卢在犹豫,石勒在积蓄力量,王敦在玩弄权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三件事!”
“第一,对外,继续保持强硬姿态。派人给拓跋猗卢送信,语气可以客气,但内容要硬!就问他,前锋无故犯境,已被我惩戒,他拓跋大人是战是和,给个明白话!同时,将我们缴获的部分拓跋部旗帜、铠甲,派人‘送还’给石勒,就说在路上捡到的,问他可知是何人部众,为何会出现于我境附近?”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和离间,既震慑拓跋猗卢,也给石勒上点眼药。
“第二,对内,全力准备秋收!这是我们的命脉!李长史,统筹人力,确保颗粒归仓!尤其是代田法试验田的产量,要单独详细记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胡汉看向匠作监的方向,“欧师傅,铜矿的冶炼和兵器研制,必须再加快!我们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积累实力!”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青狼原的胜利,如同破晓时分的阳光,虽然无法立刻驱散所有阴霾,却真切地带来了希望与力量。龙骧军镇在这片血色晨曦中,舔舐着伤口,磨砺着爪牙,准备迎接下一轮,或许更加猛烈的风暴。余音未散,新的篇章已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