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给他个机会 融入了集体 (第2/2页)

“对那教谕而言，他的两任妻子与儿女，不仅仅是他的家眷，也是他应该爱护的县城子民。”
　　
　　“再者，夫妻之间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方为和谐之道。”
　　
　　“然而，他却数次做出了殴打妻子，甚至逼死她们的行为，这本身便是一种草菅人命的罪过。”
　　
　　“另外微臣认为，天伦之道，并不只是片面地取决于孩子是否孝顺，父母有慈心，子女方尽孝。”
　　
　　“若为父母者恃尊逞凶，全无悲悯关爱之心，甚至苛虐子嗣，还要他们敬从，那便是愚孝，伦常也会随之崩坏，这更非圣人提出此道的本意啊，陛下。”
　　
　　皇帝看着她，神色肃穆。
　　
　　“江明棠，以忠孝治国，这是数代祖宗传下来的纲常，不止是太祖皇帝，自朕登基以来，也一直推崇此理。”
　　
　　“朕承认，你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但若是就此赦免那个武丁，判他无罪，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来，往后天下人会不会纷纷效仿，但凡父子有隙，就持刀相向，还是个问题。
　　
　　二来，外人还要说，是他这个皇帝亲手坏了纲常规矩，打朝廷自己的脸面。
　　
　　江明棠恭敬道：“陛下，臣绝非是想纵容世人犯上弑亲，也并非想请您直接赦免他。”
　　
　　“只是希望您能给他个机会，允许他投案自首，辩明自身，再请京兆府勘查前因后果，酌情裁刑，而非简单的按照律法，直接定他死罪。”
　　
　　惊蛰确实杀了人，杀了他的父亲，杀了县衙官员。
　　
　　他也该为这般举动，受到惩罚。
　　
　　这点，江明棠无法为他辩驳。
　　
　　她只能在天子面前，为他争取减罪。
　　
　　最终，在经过一番斟酌以后，皇帝答应了江明棠的请求。
　　
　　一方面，他也觉得情有可原。
　　
　　另一方面，这个武丁帮着江明棠，替朝廷查出了不少贪官污吏的罪证，算是有功。
　　
　　宽宥一二，倒也无妨。
　　
　　有了皇帝的准话，江明棠出宫后便立马去了刑部大牢，把惊蛰从里面捞了出来。
　　
　　进牢狱时，她还看见了当初那位态度轻慢的刘司务。
　　
　　因为与周尚书狼狈为奸，他也被判了罪。
　　
　　江明棠领着惊蛰离开，路过刘司务的监牢时，还特意提醒狱卒。
　　
　　“重犯收监狱中，就是得第一时间用刑，打散他们的心气儿，才好叫他们诚实地交代一切。”
　　
　　狱卒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踏出天牢前，江明棠如愿听到了那位刘司务犹如杀猪般的哀嚎声。
　　
　　她不由眯了眯眼，露出个微笑来，叫等在大门处的百里归尘跟程霜看着，莫名有些发怵。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笑容好像很危险……
　　
　　几人回了官署，惊蛰给伤处上了药，关上干净整洁的衣裳。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后，那些跟他相处得还不错的文吏武丁们，尤其是本就出身千机阁的暗探，瞬间都涌了上来，不停地说着关切的话。
　　
　　得知他没什么大碍，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对江明棠更加钦佩忠诚了。
　　
　　少卿大人不但手段高明，还很在乎他们这些下属的生死存亡。
　　
　　说会把惊蛰平安带回来，就真的做到了。
　　
　　有这样的上锋，他们愿意才卖命。
　　
　　趁着人齐，江明棠也把百里归尘，介绍给了他们认识。
　　
　　得知在营救惊蛰，稽查周尚书的事情当中，全靠他以身入局，碰瓷周家的马车，才找到了关键的突破口，这群人对百里归尘的态度，都变得友善亲近起来。
　　
　　这讹诈可不是什么容易干的事儿，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揭穿。
　　
　　而且此人明明读的是圣贤书，但为了救人查案，却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
　　
　　可见这个李归尘不但能力强，还很仗义。
　　
　　他们很喜欢他。
　　
　　在程霜说他演技确实非常好，并且堪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形之后，百里归尘喜提“倒地仙”的外号。
　　
　　不仅仅是因为他长的俊俏，像个谪仙人。
　　
　　更因为有人打趣，他往地上那么一倒，仙人来了都得给二两银子才能脱身。
　　
　　对此，百里归尘很无语。
　　
　　但一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融入了司天院，也算是有个安慰。
　　
　　之后，江明棠又跟百里归尘，还有程霜一起，把惊蛰送去了京兆府。
　　
　　入府衙之前，她说道：“惊蛰，旧案重审是个麻烦事，你有可能要在京兆府大牢里待好几天。”
　　
　　“但你放心，我已经提前打点过了，他们不会像刑部那样对你用私刑。”
　　
　　“只是你的案情，确实有些严重，即便陛下答应了我，会根据前因酌情定罪，不会杀你或者流放，但一顿皮肉之苦，大概率是逃不开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惊蛰点了点头，哑声开口：“多谢大人。”
　　
　　如此恩情，他没齿难忘。
　　
　　“去吧，过几天结案了，我们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