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败月?我也会 (第2/2页)
寒臂砸落,冰霜蔓延。
化臂挥过,腐蚀黏液渗透。
毒臂抓下,紫色毒雾弥漫。
而两条主臂,则是一拳又一拳地砸落在蠕虫的头颅上,每一拳都带着极阴黑炎,将蠕虫的头颅砸得凹陷下去,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四处飞溅。
那条蠕虫怪物,在猛烈的冲杀下,被打得溃不成军,躯壳尽数破碎,在地面上疯狂扭动、挣扎,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没办法。
年糕师傅打起年糕来。
太专业。
再加上各种特性的增幅。
别的不说。
在特性持续的时间内,他的速度,远超同境界的宗师强者。
即使曾朔恭这样的二重天宗师。
此刻也是完全被压制住了。
被姜景年按在地上疯狂捶打,发出疯狂的嘶鸣声。
片刻後。
恐怖蠕虫几乎被锤散架了。
白光一闪,它重新化作曾朔恭的模样。
曾朔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脸上缠着的绷带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那完全由蠕虫缝合而成的狰狞面孔。
那些蠕虫在他脸上缓缓蠕动,相互拚接。
形成了似人非人、似虫非虫的诡异面容。
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月炎,部分蠕虫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扑簌簌地从他身上掉落下来,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着。
……
……
「姜景年。」
曾朔恭看着姜景年背後的巍峨月宫,满脸肃穆:「没想到你也是月相相关的武者,明明太阴武道才松动不久,就有如此实力,看来也是承袭了天命大势的强者。」
「不过,我若是水火二德的二重天宗师,可能今日还真要败於你手。不过……」
「我也是月相宗师。」
「而且,我比你……」
「更接近月亮。」
他话音落下,背後浮现出巍峨的高山虚影。
高山气势磅礴,山体嶙峋。
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高山并非由岩石构成。
而是由无数条密密麻麻的蠕虫堆积而成的恐怖虫山。
细密的蠕虫在不断蠕动,相互缠绕,散发出浓烈的枯败气息。
虽然这蠕虫巨山在刚才的鏖战里,有些破碎,布满了裂纹和缺口,但在那些伤口处,无数朵枯败的莲花从其中爬出,迅速生长,散发着极为恐怖的魔气。
那些莲花呈现出一种死灰色,花瓣边缘泛着黑色的脉络,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少阴大势,【阴魔山】。
这个时候,曾朔恭不再遮掩自身的魔道身份。
那冲天而起的魔气。
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
别说杂役、学徒仅仅只是看着魔气逸散,就已心脉受损,脸色枯败了。
即使那些碍於其威而不敢出声的殿主们,此刻也全都神色凝重。
有人低声说道:「若是真让此人当了宗主,我山云流派,估计也活不过南方会武了。」
毕竟。
这群宗门高层都清楚。
现在南方武林是敏感时期,而霸主级势力的强者就在临安。
那些正道高手,若是知晓山云有变,必然要杀鸡儆猴,降妖伏魔。
倘若局势真的败坏至此。
恐怕偌大的山云流派,都要彻底风流云散了。
「时不待山云。」
「天不佑山云啊!」
旁边的长老也是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这玄山老道主早已走火入魔,难怪如此凶厉。可惜了姜道主……」
明明出了姜景年这麽一位能力挽狂澜的妖孽後生。
奈何。
再妖孽的天才,依然需要时间成长,依然需要背景庇护,依然需要护道者守持。
即使是年轻宗师。
也会折戟於老牌宗师手中。
没办法。
这天下。
终究还是老辈子强者说了算。
季广梧站在人群中,神色变幻了一番,语气复杂,「姜道主即使天赋妖孽,成了一代宗师,然而毕竟也只是新晋宗师,如何对抗这种魔门巨擘?」
他说完话,又带着身後的人继续往外退去,「诸位,不要直视那些枯败莲花!」
众人看不清黑焰区域的具体交手。
然而。
当冲天魔气环绕池云崖的时候,所有人都知晓,姜道主这位年轻宗师,恐怕有难了。
……
……
「风。」
「花。」
「血。」
「月。」
「败尽人间。」
曾朔恭的声音落下,他的身躯直接融入进大势【阴魔山】之中,化作其中的一部分。
而原本被黑焰焚烧殆尽的灰雪,再度纷飞落下,并且形成灰雪风暴。
灰雪风暴之中,不断有枯败莲田冒出。
而一轮血月。
则从那些枯败的莲花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血月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脉络,仿佛是巨大的眼球,正在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在血月虚影的照耀之下,天色彻底大变。
半边池云崖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血月虚影缓缓下沉。
最终化作一道恐怖的血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覆盖了姜景年所在的区域。
那血月光柱所过之处。
山体被犁出纵横的沟壑,碎石和泥土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直接消失。
那些几乎要退到山脚的弟子们。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有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魔灾!是魔灾!」
「……那魔气把整个池云崖都笼罩进去了!」
「是月相相关……恐怕这老魔头,和五毒门有关啊!」
「我山云流派,何故遭此魔劫啊!」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不甘怒吼。
不论是之前投靠曾家的,还是别有心思的,此刻都是陷入了彷徨之中。
血月虚影笼罩的区域。
「姜景年。」
曾朔恭的声音从那血月光柱中传出,「败尽人间,乃是上古魔君成名的魔道杀招。中此招数,寿尽而竭,败尽一切。人中人死,山中山裂,河中河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本来这一招,为了对付谢无尘那後生准备的,没想到用在你身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这是曾朔恭最强的杀伐手段,也是他无惧磷火道主的底气所在。
血月光柱轰然爆散。
周遭一切都在消失当中。
当光柱逐渐消散。
半山腰的商店街都已尽毁,地面有着上百米的红色大坑。
然而。
从那暗红色的大坑中,一道庞大的漆黑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姜景年所化的漆黑肌肉巨兽,毫发无伤。
他的六条手臂上缠绕着漆黑的月炎,那些月炎在血月光芒的照射下,反而变得更加旺盛、更加炽烈。
姜景年抬起头,看向蠕虫高山的方向,「你这杀招里边,居然动用了绝世魔典的真意?」
「不错不错,又给我加强了一波。」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六章真经(其六)】。
这魔道杀招【花树朝月】,和传统意义上的武道杀招不同。
竟然蕴含着绝世魔典的几分真意。
这自然被姜景年的特性饕餮,识别为特殊物品,一口给吞噬炼化了。
「不!不可能!」
「你这是什麽手段!?」
曾朔恭的神色大变,感受着自身凭空消失的魔典真意,不由地从【阴魔山】中跌落出来,嘶吼道:「即使是三花聚顶的宗师,中了此杀招都要重伤!」
「何况你一个连气花都没有的新晋宗师?!」
「而且……我的魔典……你怎麽会知道……」
在他看来。
即使是路尽级的谢无尘,中了这道杀招,没个几年功夫,都缓不过来。
而姜景年不但毫发无伤。
还让他的魔典真意少了几分。
「四大魔道奇功之一。」
「莲意教的花树败莲秘典。」
姜景年嗬嗬一笑,「至於这道杀招,不就是败莲魔君的花树朝月,败尽人间吗?」
「你的杀招,威能不足人家的百分之一。」
他如数家珍地点评起来。
似乎比曾朔恭这个魔典修炼者,还要知晓其中秘辛。
「你怎麽……」
曾朔恭这下是真的懵了,手指颤抖的指着姜景年,「为什麽……」
「小曾啊!」
「因为前辈我啊!比你更接近……」
「月亮。」
姜景年眉心处,直接浮现出弦月纹路。
太阴神通,【太阴移形】。
消灾转劫。
……
……
月华弥漫,无形劫气从虚空之中透出,缠绕在曾朔恭身上。
要知道。
姜景年最近这几日,吞噬了大量特殊物品,使得他好不容易大幅度膨胀的【性命】,又开始摇曳起来,好似风中残烛。
即使是杀了几位宗师。
也依然难以抵挡【性命】的衰微。
然而。
因为此时和曾朔恭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
那灾劫之力,迅速被转移了大半,到了曾朔恭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
月光人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准备偷袭。
「不好!」
曾朔恭的魔典凭空少了几分,武功下降,明白此时已是生死危机,准备施展遁法跑路。
然而身上才泛起层层莲影,体内的真罡就莫名出了岔子,连带着遁法都被强行中断。
这变故来得毫无徵兆。
而作为宗师,即使遁法被打断,身形也依然下意识地躲闪。
噗通!
躲闪之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掉落的蠕虫,让他的脚步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在地上。
一代宗师。
居然会在生死搏杀间的危机关头。
因为地滑而摔跤?
这种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居然实实在在发生了。
曾朔恭面色大变,「不!」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
那月光人形就已出现在他身後,毫无阻碍地贯穿那层附体真罡。
「这是什麽手段……」
曾朔恭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剧痛,低头看了眼从背後贯穿自己胸膛的月光手臂。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姜景年,话语中透着惊骇与不解:「为何……我的气运被污染了?」
而且,为何会有两个姜景年?
「小曾啊!」
姜景年嗬嗬一笑:「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旋即朝着曾朔恭冲杀过去。
六条手臂与月光人形同时发动攻击。
两个辛勤的年糕师傅。
开始捶打起了年糕。
轰隆隆!
轰隆隆!
地动山摇。
「这是啥?」
「刚才……发生了什麽!?」
全程观战的宋素素,人都直接麻爪。
即使被余波震得月光伤痕加重,都不管不顾了。
……
……
山脚下。
上千人聚集在一起,神色惶惶不安。
有人抬头望着山顶那片被血月笼罩的区域,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有人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季广梧站在人群前方,负手而立,望着山顶的方向,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碎石滚落的声响。
就在此时。
山顶那片笼罩了天空的血月虚影,突然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灰暗的天光重新洒落下来。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姜道主……你要活下来啊!」
「老魔头千万不要赢!」
众人先是一愣,然後纷纷抬起头,望向山腰的方向。
片刻後。
两道身影沿着山路缓缓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袭白衣的俊美少年,他神色间虽有些疲惫,但步伐从容,好似刚才并非是生死搏杀,而是在切磋练功。
在他身後,跟着神色复杂的宋素素。
她的青丝散乱,脸上还残留着不少月光伤痕,然而气息已平稳了许多。
两人走到山脚处,停下脚步。
「诸位!」
宋素素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旋即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曾家老魔头,已被姜道主除了,耀风道主的仇,算是报了。」
这话,算是给归宗的老玄山道主,定下了性质。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後。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少年轻弟子喜极而泣,抱着身边同门嚎啕大哭。
一些殿主和长老们,也都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来,姜景年的崛起之势……』
『已是板上钉钉了。』
季广梧站在人群中,看着姜景年的身影,目光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叹,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本就尽显颓态的宗门,总算是度过这次魔灾了。
池云崖上的雪,终於停了。